他好像没感觉到,扶着墙根重新站稳,眼睛一直注视着杨生。
“你辞职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不住声线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呵。我有那么可怕?为了躲我你都能把工作辞了。”他苦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帮你我还错了。”他自说自话地朝着杨生走近了一步,眼底泛起猩红的颜色。
“那点儿钱,我需要你还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还了?就那么些破钱,我根本不在乎!”
杨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沉了下去。
“我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给你带早餐是我乐意,我替你还钱是我乐意,我每天来便利店找你是——”他的声音断了线,于是用力咽了一下,把那口气咽下去。
“你又凭什么?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他越说越激动,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决堤,喉咙里的哽咽堵的他胸口发疼,逻辑也愈发混乱,厉声质问道,“你凭什么躲我,凭什么不理我!”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他强忍着泪水和委屈,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咬牙切齿地问,“就这么讨厌我?”
雨水淋在两个人身上,砸在地上,杨生抬起指尖轻点太阳穴,眉峰随动作蹙起,努力地按压什么快要爆炸的东西。他唇角轻启,“我——呃嗯!”
温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冲上去,一把攥住杨生的衣领,踮起脚,咬上了他的下巴。杨生刚要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一声闷哼,他抬起手推了推温眠的肩膀,没推动。温眠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整个人都在发抖。
杨生的手从温眠的肩膀滑上去,五指张开,扣住了他的后颈。指腹陷进两侧的软肉里,微微用力往里收,他能摸到皮肉下面动脉又乱又急的跳动。
“闹够了没有?”杨生瞳孔阴沉,晦涩不明,嗓音更是哑的厉害。温眠的牙齿还嵌在杨生的下巴上,他感觉到杨生的下颌在用力,肌肉绷得像石头。
下一秒,扣着后颈的那只手猛地收紧,往下一压。温眠的身体被迫后仰,咬着的牙齿松开了。他另一只手迅速掐住了温眠的下颌,拇指抵住下唇。温眠的嘴被迫张开,雨水直接灌了进去,还没等他呛咳出声,杨生的嘴唇便紧接着压了上来。
牙齿磕在唇瓣上,渗出点滴血丝,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嘴里迸发开来。他近乎野蛮地啃噬着温眠的嘴唇,又吮又吸。
温眠的眼睛憋的通红,用力攥住了杨生掐在他下颌上的那只手腕。忽地,杨生终于撬开了他紧闭的牙关,他柔软的舌尖得到了一记狠咬,像是在惩罚一只不安分的野狗,吃痛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带着哭腔的闷哼。
他想合上嘴,想咽一下口水,想做任何一个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的动作。可杨生的拇指硬生生卡在他的嘴里,压着他的下唇不让它合上,津液控制不住地随着两人动作间溢出来,混着雨水和血水不断地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的舌尖碰到了杨生的指腹,指腹的薄茧湿了之后变得粗糙,像砂纸一样刮过敏感的舌尖。
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在暗处长成了一根根倒刺,扎进骨缝里。这场雨浇透了两个人,两副狼狈的骨头只能互相剐蹭着取暖。而已经种下的因,逐渐在这场雨里悄然萌发,向着一场谁也没有预见到的收场,一寸一寸地探出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