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梗。她给脱光了上半，她意识到这几个月可能去了尔兰的最前线。但是那些货单明天一早要付，压力真的很大。她努力忽略掉因为看到瘦了很多的，锁骨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黑火药，和右侧那横跨了三肋骨的、扭曲的浅粉长疤而产生的情绪，继续机械地尝试去解他膝盖以下透的和绑。

&在庆幸今晚克拉拉不在。不然此刻她应该就睡在那张铁架床上，她肯定要被吵醒。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也回去看那个床铺。

“哐啷—”

“哈哈。”咙里溢了一声短促的、近乎轻盈的笑。她满脑都是明天这个货单要付。她没有去看愧疚的表情，而是像梦游一样，机械地抓起厚厚的墨纸，死死在那团洇开的蓝黑污渍上。墨像贪婪的毒蛇，顺着墨纸的纤维爬上她的指。

&坐回餐桌边继续翻译她的货单。

玻璃瓶在木桌上翻的声音，在死寂的租屋里刺耳得惊人。墨瞬间在货单上炸开。尴尬地停住动作离开了桌。

&坐在他对面的椅上，她保持着那个可笑的，伸手去挡墨瓶的姿势，盯着那团扩散的黑，房间里陷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炉火前拆开他的绑，脱掉靴，解开了带扣。他没有脱下而是把伸到炉火边烤。在伏案工作，趁着这个空挡在炉火边回血。他一边烤火一边想，等自己烤了，会被她扔去吗。不行。从尔兰的巷里，到战地医院的病床上，到运煤船的底层船舱，他一直在想她，想着要么死她要么被她死。他一上岸就冒着雨赶来这里，不能就这么让把他扔去。他一边观察写字的声音和频率，一边在脑里搜索有什么玩法能取悦她。他在伍尔维奇念书那两年，为了攒钱经常给埃莉诺打黑工，每天日程表排得很满，但他还是会空跟老练的学长去院修。因为他记得开学之前那晚他们毫无绪地像摔跤一样抱在一起翻时，她叫他“没见过世面的土包”。

“哈哈。”

&太累了懒得理他。她没任何反应，直到把伸到她裙底。“你疯了？”她猛地后推椅，钢笔在纸上拉一

只要他还在冒，她的桌、她的地毯、她的生活就没法收场。

“你别，去把大衣脱在正门，不要我的地毯。”看着地毯上留下的一泥痕迹。

&在伏案工作，但是重复刚才过的工作让她到很烦躁。她觉得难以集中神。“，你能不能不要得像快断气的死猪，吵得我本没法算帐。”

听到“死猪”，意识到她在本能地接他的梗，像小时候一样。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他移动到脚边，用指背蹭了蹭她脚踝练的布料。随着笔尖沙沙的声音，他大胆地顺着小线条向上，手掌隔着布料受她因为由于坐姿而绷的肌。那是长年独自讨生活练就的、实而富有韧的线条。

当她揭开墨纸，确认那串关键的关税数字已经彻底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后，她又笑了一声。她把那张报废的、漉漉的黑纸成一团扔在一边，没有看桌，而是盯着还在往下滴的袖。

她走过去推开他那双僵的手，指尖带着掉的墨渍，开始解他的扣。

&成功脱掉了那件华达呢战壕风衣，挂在门的铁勾上。里面那层呢夹克也了。他继续笨拙地解扣。右手的伤让他不太敢用力，于是他甩动右臂想把袖甩掉。就在右手的袖即将脱掉的时候，透的袖在空中划一沉重的弧线，带着尔兰的泥和煤烟味，狠狠扫过了的墨瓶。

下半她稍微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她指着炉边的地毯说“坐过去，自己脱。”转又坐回书桌前，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翻译货单。

&乖乖听话，他左手撑着铁架床挣扎着站起来，朝门那边，边走边用左手费力地解那排被泡胀了的角扣，并试图把透的肩膀从大衣里挣脱来。他的视线因为眩而模糊，由于右手有伤，他脱袖的动作幅度很大，整个人歪歪斜斜。

扣一颗颗被解开。原本觉得愧疚与自卑。他刚从死人堆里爬来，搞不定这文明世界的书桌。但是他逐渐无法忍受这死一样的沉默。“……你解扣的动作利索得像个杀猪匠……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在脑里肢解我。”

这个大麻烦必须要赶剥净。

“克拉拉不在？她去哪了？”觉得有幸运。他克制住喜悦的心情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