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在城南的巷子里。

美修斯的步速不快不慢，科迪莉亚不需要刻意调整就能跟上。他走在靠墙的那一侧，把稍宽的通dao留给她。

“你是zuo什么研究的？”科迪莉亚问。

“能量的转化。”

“什么能量？”

“所有能量，”美修斯说，“人类的，自然的，非人的。”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转过tou来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像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

科迪莉亚想起了以前在图书馆读过的一本书。

那本书藏在法律区最shen的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封面上没有书名，扉页上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关于存在的另一zhong可能”。

她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找到它的了。

也许只是因为她在找别的书的时候，手伸得太shen，碰到了它。

那本书没有被借出的记录。

她站在书架和墙bi之间那条窄到只能侧shen通过的feng隙里，把那本书读完了。

书里写的东西她不太记得了。

但她记得自己读完以后站在书架后面很久，久到她的tui麻了。

她记得自己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本书里写的是对的，那她以前学的一切都是错的。

不是“错”在字面意义上的不正确，而是“错”在它只告诉她一bu分，然后把另一bu分藏起来。

她读了书，她以为她知dao了。

但她知dao的只是他们让她知dao的。

“你在想什么？”美修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科迪莉亚回过神。

“没什么，”她说，“在想一本书。”

“什么样的书？”

“不记得了。”

他们在旧书店门口停下来。

店门很窄，门框上挂着一块褪sE的木牌，“多丽婶婶的书屋”。

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昏h的烛光。

美修斯推开门，侧shen让她先进去。

科迪莉亚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旧纸张和蜡烛的味dao，和她第一次走进圣ting图书馆时闻到的味dao一样。

书店里b外面看起来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中间还有几排矮书架，书堆得b人的腰还高。走dao窄到只能一个人通过，两个人迎面走来就得侧shen。

“多丽婶婶。”

美修斯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可能在后院，”他说，“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科迪莉亚走到最近的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没有分类。

历史书旁边放着诗集，诗集旁边放着食谱，食谱旁边放着一本《大陆异族志》的初版。

她把《大陆异族志》cH0U出来翻了翻。

纸张发h，边角卷曲，书脊的tang金已经剥落了大半。但印刷日期还在，b她在渔村买的那本早了三十年。

“你喜欢异族？”

科迪莉亚抬起tou。

美修斯站在书架的另一端，隔着三排书看着她。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Y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b刚才更shen了一些。

“我喜欢知dao我不知dao的事，”科迪莉亚说。

美修斯看着她，他似乎在观察什么。

他没有继续说，转过shen从书架上cH0U出一本书递给她。

科迪莉亚接过来。

封面是暗红sE的，没有标题，只有一行tang金的小字。

能量结构导论。

“你写的？”科迪莉亚问。

“我导师写的，”美修斯说，“我zuo的修订，但内容可能有些枯燥。”

科迪莉亚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她读了一行，又读了一行。

“看得懂吗？”美修斯问。

“一bu分，”科迪莉亚说，“这里说能量不是创造的，是转化的。”

“对。”

“那魔法也是转化的。”

“对。”

“从哪里转化？”

美修斯没有ma上回答。

他看着她，那zhong翻书的目光又出现了。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美修斯说，“在想什么？”

科迪莉亚合上了书。

“在想你说的能量的转化，如果魔法也是一zhong能量，那它从哪里来？一个人为什么会拥有魔法？是天生就有的，还是从别chu1来的？”

“你没有魔法，”美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