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温和地开：「方先生，很意外这麽快就见到你，这段时间……报复行动行得怎样了？你的状况有改善吗？」

绪。

方皓然脸上浮现明显的挫败与困扰，他沉默了几秒，才勉开：「……邵承川不喜我对他的事，他现在不太想理我了。」

医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发生这麽严重的事，是那群人的罪行，

医师差忍不住失笑声——怎麽可能会有人喜被报复呢？但她很快稳住表情，温和地反问：「那你现在打算怎麽？」

方皓然没有伸手拿面纸，只是继续用那疲惫到近乎空的声音，一一地把最近发生的事说来——邵承川被诱骗、被、自己赶到时看到的凄惨模样、邵承川在医院里苍白无力的样、自己内心的崩溃……

医师这句带着安抚的肯定，让方皓然不自觉松了气，从理和情的矛盾中彻底走了来。

方皓然现典型了逃避的反应，他侧过，像是想要闪掉这个话题，最後勉用着不太自然的声音回答：「……就先把报复的力度降低吧……毕竟我虽然是想气，但本意是想要让他认知到自己的错误……我不是想坏他……跟他对我的残忍不一样，我是有底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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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戳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淡淡地说：「看来，你已经开始在思考报复之外的事了，这是个好的开始……也许你可以试着重新定义跟他的关系呢？」

方皓然再次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这一次，他的状态明显比之前更差，底有重的黑圈，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灰褐的眸里不再是冷静的压抑，而是混杂着疲惫、愧疚与近乎崩溃的自责，他整个人像被走了骨，靠在沙发上，肩膀微微佝偻，看起来像是遭受到什麽严重的打击。

这倒是意外的。医师微微挑眉，好奇地问：「发生了什麽事？」

方皓然愣了一下，神明显有些闪躲，他低着，声音比平常更低：「……喔，暂时停止了，我觉得我原先的安排……好像不太妥当。」

医师注意到方皓然坐下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抓着沙发扶手，像在压抑什麽。

心理医师看到他这副模样，微微皱起眉，语气比以往更加温柔：「好久不见，方先生。这几个月都没看到你来，是状况稳定多了吗？」

同样是每个月第一个周五晚上，心理治疗室里的灯光依旧柔和。

方皓然愣了一下，像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而低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对，我以为好多了……其实不是。」

医师看着方皓然这副明显心虚、却又自镇定的样，内心忍不住轻轻「哦」了一声。

方皓然猛地抬起，神茫然。

说到最後，方皓然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我提前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他了……三年约定也取消了……我以为这样他会比较好过……但我现在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麽，如果我没有把他推会馆，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帮助他，如果我不要这麽幼稚又自私地想要报复……他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事？」

对的，我想要看到的，是以前的那个邵承川，至少，得让邵承川愿意跟自己互动或说话才有意义吧……确实该调整一下法了，医生说的对，冤冤相报何时了，一直陷在负面情绪中也不好，自己被困了这麽多年，也该往前走了，也许……真的能跟承川有其他仇人以外的关系呢……

方皓然一气，像是用尽了全力气，才把接下来的话说：「我糟透了……我是好多了，但原因是我糟透了……我是个烂人……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

医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把面纸盒轻轻推到他面前。

医师清了清咙，试探地问：「方先生，你的意思是，你不报复他了吗？决定原谅他了？」

医师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接到方皓然这个案例已经好几年了，知他和内在的伤势有多严重，多年来心理上的痛苦和自卑有严重，如今他好不容易逮到邵承川了，报复行动才刚开始……一周左右，竟然就要结束了吗？

医师听完，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语气温柔却定：「方先生，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果然……是原谅了啊。

方皓然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反驳：「当然没有！我没有打算要原谅他……」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赶补充了一句，这时已经恢复到平时冷静的声线了：「……不过，反正我最近睡得还不错，心情也满好的……而且时间还很长，不需要急於一时……对，我打算慢慢来……毕竟有反应能互动的邵承川，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适当的调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