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阁东侧有一片孤悬于崖外的剑坪，方圆不过三丈，三面悬空，下面是万丈shen渊。沈孤崖每天卯时都在那里练剑。卯时的山风最ying，从北面峡谷guan进来，chui在脸上刀刮般生疼。但他需要这zhong环境。风越大，他的剑越不能偏；雾越nong1，他的剑越要jing1准。他法力尚未恢复，但剑意从未离开过他。

这一日他练的是萧剑寒的《碧落十三剑》第六式——「坠星」。剑势向下劈斩，要在下落途中变劈为刺，全shen法力凝聚于一点。他挥出第一剑时手上还没有法力，只是空有招式。第二剑时丹田里有一gu极细微的热liu涌了上来，细得只剩一gen丝线，从他小腹shenchu1慢慢向上攀升，沿着经脉liu入右臂。他的剑尖在那gu热liu注入的瞬间微微一颤。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停下来看了看剑刃，上面什么都没有。他继续挥第三剑。这一次那gu热liu比上一次更强一些，已是山间溪liu而非丝线，沿着经脉一路奔腾，稳稳涌入剑shen。剑尖上真的泛起了一线微光，极淡，晨光落在lou珠上那般——但那是真实存在的剑芒。

他停下来握着剑站在原地，闭眼内视丹田。丹田里几乎空dangdang的。对于一个剑修来说，那丹田就是一口枯井，干涸得连一丝水汽都看不到。但在枯井最shenchu1，他看到了一滴水。悬浮在丹田底bu，是黑暗中唯一的星光。他盯着那滴水看了很久，不敢眨眼，怕它消失。那滴水没消失。它在旋转，缓慢地、坚定地旋转，每转一圈就比之前大一丝。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东西，法力。他没有继续练剑，他收了剑势，盘tui坐在剑坪上，闭眼调息。风chui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纹丝不动。他ti内那一丝法力顺着经脉缓缓liu转，每运行一个小周天就壮大一分。从一gen丝线到了两gen，两gen到了四gen。经脉太久没有法力liu过，是干涸的河床终于接到了水，贪婪地xi收每一丝灵气，不放过任何一点来之不易的滋养。

苏清漪从回廊尽tou走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个画面——沈孤崖盘tui坐在剑坪边缘，周shen有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yun，晨雾从他shen侧liu过，他闭着眼，面容平静，纹丝不动。但他的气息让苏清漪停住了脚步。

剑dao第三重天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的时间，气息又变了。第四重。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在修行界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在几个呼xi的调息内连tiao两重天，这不是修炼，这是某zhong东西在他ti内被唤醒了。她靠在廊zhu上看着那个少年，月光一夜之后他在给她涂药，在给她留纸条说「等」；天亮了他在剑坪上突破境界。他到底是谁？她不是没有问过。他从来没给过答案。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骨、下颌线、握剑的手指，太相似了。不是chang相的相似，是骨子里的气质一样。萧剑寒三十年前站在剑坪上也这幅样子。一样的沉默，一样的狠。她在心里压下了那个念tou。不敢想。怕想得太juti了答案就会浮出水面，而那个答案可能是她承受不了的。

当夜月华铺满剑坪。月光下的霜雪阁被镀成银色，苏清漪披了一件外衣走出房间，她不知dao自己为什么往剑坪走，但她的脚先于她的意识zuo出了决定。沈孤崖果然还在剑坪上。

他没有练剑，只是站着，面朝shen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chang，落在剑坪的方砖上。夜风不大，chui动他的衣摆轻轻晃动。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有一zhong不真实感。苏清漪站在剑坪边缘看着他，月光洒在她shen上，她把外衣裹jin了一些。她没有出声叫他，她只是想看看他。看看这个半个月前还陌生得谜一样的少年，在她shen上留下了多少痕迹，不只是shenti上的。她朝着他的背影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在他面前她藏不住任何东西。她走到他shen后，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凉得透骨。

「你一直在突破。」她说。

「嗯。」

「你到底是谁？」

「……」

又是沉默。她叹了口气，松开了拥抱的手。他转过shen抓住她松开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月光正面照在苏清漪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