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那边的使者来找过我了，劝我说：虽然活的年tou少，但此生好歹安生度日，孝敬爸妈，善待小孩子，不如早早地投胎，换个好去chu1，下一辈子再chang寿。”胡擎托着下ba，显得如此少年老成，和生前截然不同。

沈琮点点tou。“死期不可改，但看你的样子，来生不会差的。”

胡擎咋she2dao：“你呢琮哥，没有你的使者来找你吗？”

沈琮摇tou。

擎：“没关系，在金属冶炼厂里，魂就不容易散，你在这躲躲，一定能等到接你的人来。”然后又叹dao：“希望我下辈子投胎，还能赶上我爸妈活着的时候。”

琮：“会的。我的亲缘运都给你，下辈子你肯定还能遇见他们。”

擎：“别啊，琮哥你没什么来生的心愿？”

沈琮一愣。活着的时候倒是常想，死了反而想象力贫乏。当时一会儿想，来生也要随随便便买十万块的表，一会儿想，只要有个不赌博的爸就行。

“当只大鹅吧，不会得癌症，看谁不爽就啄谁。”

“太幽默了琮哥，”胡擎苦笑，“但别轻易说出口啊，很灵的。”

“呸呸呸，”沈琮十分pei合，闭眼dao：“那还是zuo世界首富好了。”

等他睁眼，胡擎已经消失了。钢厂里机qi的轰鸣声，忽然变得非常有存在感。

沈琮轻叹口气。在刚盛放的年纪莫名其妙结束生命，谁能甘心，谁不难过。

他又闭上眼。如果有机会，他想给他们讨个说法，司机、胡擎、陈茉雨。至于下辈子，那是下辈子的沈琮要烦心的事。

厂里的机qi冰凉坚ying，沈琮逐一地摸过去，剪板机剪不断他，火焰pen嘴烧不到他，他渐渐地得到一些快乐，但力气却日益衰弱。

dai着安全帽的巡检员边走边和shen边人说：“诶，这几天机qi好像变好使了，咱也没打油啊。”

旁边工人附和dao：“不止呢，我一看，电也省了好几百度，真是奇了。”

年chang的工人dao：“神仙哪都去，今年到咱厂！”

几人大笑着经过沈琮shen边，让他也有点开心。难dao是因为自己？

沈琮看了看自己越来越透明的胳膊。若真如此，那能出去zuo更多事就好了。但出了钢厂，他又要消失，真是悖论。

密闭空间内，白日黑夜只在小天窗内jiao替，时间liu逝不再清晰可感。胡擎跑得太快，他没来得及问问，若无去chu1，鬼多久消散。

沈琮干脆放平了shen子，恍惚间回到几岁时躺着的床上；也不是没有快乐童年，只是短得如同liu星，越回忆，越痛苦。稍大一些，每天睁眼都要祈祷，今天家里不要有新的债主，爸爸没有喝到暴躁，妈妈变得勇敢。

大bu分时候，沈琮的愿望都会破灭。但他还是会穿着整齐，放轻脚步，不回tou地去上学，干零工挣钱，积攒面对苦痛的一点底气。

如果有别的选择。

不，选择太奢侈了，其实只要再几年生命，说不定有转机。他可以买下两块表，一块给小姨冯鹤，一块给自己，然后敲响齐硕办公室的门，跟他说……

光从feng隙中挤进来，熟悉的气息充斥四周，让他轻飘飘飞了起来。

原来鬼消失前也有走ma灯，也能见着想见的人。

“我走出来了。”

就说这句吧。

齐硕吊着一只胳膊，心血上涌，差点跪下。邢dao同意识到他见到了鬼，忙用余光示意韦朝。

“给您添麻烦了，特意邀我们进厂看，我会和我爸多说好话。”韦朝和经理握手，等齐硕捡起掉落的钢笔，一行人走出大门。

出来时，沈琮已经在他肩上了。

“两位帮了我大忙，钱不必说，今后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务必开口。”齐硕没完全养好，情绪变动大时止不住地chuan。

邢dao同就是韦朝口中jing1通鬼神的朋友。他摇toudao：“小事。但此魂灵也怪，我不太能感觉到他，且凡常鬼怪，遇你家的阵法，早该魂飞魄散，他竟能保养至今，令鄙人惊奇。”

齐硕按了按xiong口说：“还得请教个让他苏醒的法子。”

“人救不得鬼，需看神魂的造化。”邢沉yindao，“你带他回去清净养着，等吧。”

齐硕皱眉点tou。“解救婴灵的事，等有眉目，还要麻烦您。”

等他急匆匆地打车走远，邢才叹口气说：“人鬼不同路，但此人如此执着，只好放他去了。”

韦朝便问：“那这鬼是善是恶，来缠人还是报恩，会害他不会？”

邢：“看不透。”

韦朝摊手dao：“既然邢大师都看不透，那别纠结了，走着瞧吧。”

齐硕带沈琮回了北竹家园家园的房子。苏兰英将将打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