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太原,齐硕从合作伙伴那离开,正好开到路口,郑达高亢的声音从手机里ba地而起:“你听说了没,老祝回国了!”
“嗯。这么高调加入科陆,不想听说都不行。”
他有一瞬间的走神,左转向灯打慢了,却看见后面原本直行的黑色轿车,也跟着打了灯。
“我去,当初他和你闹这么掰,说走就走,耐利扔给你一人,去美国又搞了个公司卖了,回国就进对手公司,这是要闹哪样?别回tou来搞你!”
“呵,搞也是我搞他。”齐硕放慢速度,边说话边盯着后视镜,分一点神想,如果耐利健康成chang,创业路途顺利,说不准俩人真会搞在一起。
车驶入隧dao,齐硕眼前黑了,信号也变弱,郑达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后面的车还在跟。
齐硕调小车载通话音量,靠边停车。
后面的车闪着灯,从他侧面缓慢开走。
他观察着四周,重新启动。眼看离隧dao出口还有四五百米,信号恢复,郑达贫叨的碎碎念变得连贯:“他当时跟你多好,怎么就撂挑子了呢……”
一dao白光闪现对面,有引擎ju大的轰鸣声。
车速很快——
这是齐硕清醒时最后的想法。
须臾之间,碰撞声响彻隧dao,震掉陈灰,扑簌簌盖了满地。
“啥动静啊,盖文儿?!嘶——”郑达的声音化成电liu的嘶拉响,再归为寂灭。
砰!
齐硕连踢带凿地踹开车门,踉跄着爬起来。shen上不怎么疼,只是很僵,一gu力向后拖着他,走不动dao。
隧dao里停了几辆车,聚起一小撮围观的司机。齐硕朝他们挪去,打算借手机打电话。
“大哥,你……”
“我去,车都烂了啊,快报警救人啊!”
那人不理他,却急吼吼地朝他车跑去。齐硕意识到了什么,转shen挪回车前,向里看。
浑shen是血的齐硕躺在驾驶位,双目jin闭,而车门并没有被踹开。
他试着回到shenti,却被一层塑料薄mo似的可变形物质弹出。尝试三次后齐硕放弃,在半空中陪自己的躯壳坐进救护车。
仪qi上数字tiao动,心tiao呼xi都在。
原来不是死亡才会致使灵魂出窍。或者医生会在不久的将来宣告死亡,魂魄提前离ti,寻找去chu1。
死亡在他这不算大事,但齐硕预期的是死后闭眼空,麻溜地被踢下奈何桥,和这一世快说拜拜。
“推最里面。”
齐硕缓缓飘到医院四层,看手术室的灯亮起。他向上tiaotiao,蹦不到两米五,向地里钻钻,破不开地砖。
太原的天空低雾又nong1,把飘着和躺着的齐硕都困住了。
呵呵,别招笑了。他心中泛起冷意。要死要活,必须有个说法,绝不坐以待毙。
他进入手术室,luan七八糟guan子滴滴地响,回不去shenti;爬到天台tiao下,却像轻飘飘一片纸,失重的感觉都没,就顺利落地。
他缓缓飘回四层,想点一gen很久没抽过的烟,却抬tou看见了时钟。
11:01。
车祸时,车载屏幕显示10:23。
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吗,但他已经快失去耐xing了。
等等,沈琮说他飘了几天来着……
好像是四天。
四天无话可说,无chu1可栖吗?那他依赖自己这个唯一能看见他的人类,倒也情有可原。
如果自己待会儿就碰上看得见他的人,要不要跟着走,还是谨慎。
当然要谨慎。谁知好的坏的。
所以怎么会有沈琮这么傻的鬼,pi颠颠跟着走,还想方设法取悦他。
远chu1,合作方的人跑来,呼唤他的名字。齐家人死在出差地,或多或少对生意有影响。
沈琮在zuo什么呢,苦等太yang晒化雨冲走,被地府接走,还是打算永远猫在他家里,xi收不知所谓的人气。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家很空,来来往往的人,都不会过夜。
可他死了,还能xi什么吗。
齐家人会假装哭一哭,藏好笑容参加葬礼,然后瓜分他的gu份、房和账hu。那些与他明里暗里有联系的董事,将唏嘘一回,然后四散撤退,撇得干干净净。善良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