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琮花了一些时间，默默地听老tou——自称是冥界万千指引使者中的一个的人——光怪陆离的话。

“小幺大人早zuo了史官，又认了泰山王zuo干爹，是地府最受爱护的幺儿，此番来人间一遭，还不是要观善恶、历苦难，回去好进步的。”

“但是托生之人实在命短，未至而立之年一命呜呼！本来是要为小幺大人换一副pinang，偏各chu1有灾，我忙着引魂，给耽搁了，这才让小幺大人漂泊至今，惭愧惭愧。”小老tou说着说着就又嬉pi笑脸，“好在小幺大人厉害，给自己选定了下一任躯壳，不必各王忧心。”

“你说，他吗？”沈琮指向站起来的齐硕。

“是啊。”老tou一副“你问我吗”的表情。

“怎么看出来的。”沈琮僵着嘴角问。

老tou笑dao：“小幺大人逗我。他灵魂残缺，shen躯透明，ti力不支，明显是被小幺大人选中而蚕食，哪里看不出来？”

灵魂残缺，shen躯透明，ti力不支。

沈琮在月光下回望。不对吧，明明这么完整和迷人，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老tou，是你别逗我了。我又不记得什么小妖大妖，更不知dao给自己选宿主。其实是他看见了我，大概是有缘分；多年前他还救过我一命，我不可能害恩人的。”

旁边三个自由了的婴灵，shenti的蓝在逐渐退却，眼睛眨ba眨ba看热闹。沈琮很想遮住它们的眼，那眼神盯得他想哭。

“小幺大人呦，救你的不是他，可是在下！”老tou的话让婴灵更加好奇，让沈琮更加灰暗。

“是我点了个人类救你，让躯ti脱困。但救一不能救二，沈琮此人命格，天生短命，也是无法的事。”

“不信你把心心念念的手表给他，看他记不记得。”

小老tou儿就这样带着慈祥的笑容讲话，对沈琮进行凌迟。直到说起手表，终于是最后一刀了，这下割下去，便凑够了刀数。

“你们凭什么，选他。好好的人，为什么要改他命数？”

受刑人还没死，在刑场上扑腾。

“小幺呦，你可真会说笑。”老tou手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来点了点他。“那你选他zuo宿主，直接把人魂魄熬干，又是凭什么？”

“他的命数改变皆因你，何必怪责我呀？”

老tou带笑划下了最后一刀。

疼痛从骨toufeng中钻出来。其实齐硕不仅一次救了他，哪怕没有表，也gen本不影响他对他的感激，他从来相信齐硕是世间最好的人。

但是他呢？恩将仇报，拖拖拉拉。妄图趁命运不注意，偷一些快乐与时间，死后和人类同居，一起干这干那。

别说什么不知dao。错就是错。何况本来就是居心叵测。

沈琮转shen回看了一眼。月光摇的树影斑驳，影子在齐硕shen上晃，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如同jing1灵从天而降。

善良的jing1灵曾经说爱他，现在在看他。

太好了。沈琮甚至笑了笑。还好自己没有口不择言，说些爱和喜欢的鬼话。还好复活只是一瞬间的荒谬灵感，ma上rong化在xing里，不留痕迹。

感激他的言不由衷谎话连篇，让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老先生，你晚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好几次险些魂飞魄散。”沈琮换了谈判的语气。“你知dao错了吗？”

小老tou神情严肃。“小幺大人，你又非普通魂魄，哪哪哪里会轻易消散？”

“不普通也架不住人害，你对我都敢怠慢，又怎知没有玩忽职守，让众多的魂魄无chu1可去，游dang人间呢？”

“你你，不要胡说呦，老夫可是尽忠职守。”

沈琮抓住老tou一直往袖子里缩的手。“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当无事发生。”

——让鬼留在这里，有以下几个优势。

“啥条件？”老tou和婴灵都眨ba着眼看他。

——那你要详细地说。

“第一，把齐硕该有的yang寿还他，我不想要他的躯壳。”

——第一，别人看不见我，可以帮你找东西，方便。

“第二，养婴灵与几桩枉死之事是同一拨人所为，你们要秉公办理，惩治恶人。”

——第二，我会电脑，可以帮你zuo点非法的事。

“第三，五天后，带我回地府，我不打算继续在人间飘dang了。”

——第三，如果有一天，我能碰到你了……

“不，三天后。”沈琮及时改了口。

——如果能碰到了，你期不期待呢，小齐总。

老toupi皱起来。“这些超出我权责范围了呀这。”

“那就要看老先生的本事了。是想让我参你一本脱衣服，还是平安zuo官享福气。”沈琮淡定地说。他觉得自己被齐硕带坏了，认为无论何时，只要撑住了冷静的面容，就算心中无波。没有悔意，凄凉，或者爱意。

“其实第三个不算条件。”沈琮又翻案，“回趟家而已，别好像我欠了你的，等我想好后，再讲第三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