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做个好演员。
莫名其妙的,此刻他想起给他拉开车门的齐硕。那一瞬间齐硕在想什么?情欲,无奈,或者不耐烦。如果他想到会有一场灾劫,是否还会为他打开车门。
他还会坐进去吗,又贪心,又期待,想,齐硕能看见他,也就有其他可能。爱,美好,未来。
当然不会。因为会毁了爱,美好,与未来。
那时候沈琮的底气是鬼不会脸红,现在的底气是鬼不会流泪。
其实他能感觉到眼中的水汽,稍微晃晃,好似真要成泪。但鬼会感激、不甘,怀有期许和物伤其类,唯独不会落泪。眼泪是含高浓度应激激素的人类的产物,和他无缘。
和他无缘。
无缘。
默念三秒,邢道同闯入,举着法器,搀扶齐硕:“他向我要灵魂出窍的药,我便觉不对劲,折返回来。你可受伤?”
齐硕按住邢的胳膊,答非所问。“邢大师,起死回生,总有办法的吧。要怎么办,用我的阳寿补他的吗?”
邢道同扭开了脸。
“齐硕!”沈琮真的要生气。他已经演到这般田地,怎么还有如此执迷不悟的人。“用什么补?你的阳寿已经被我折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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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算无知者无罪吧,请你见谅。”
齐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他下方。
“有躯壳的话,你就能回来吗?”
“那你看中了我这副身体,就拿走吧。”
“沈琮,这辈子再活几十年,再去那个未来好不好。他们答应你的,也应该可以等吧。”
每立方的空气密集地挤压沈琮,他确信自己即将要魂飞魄散。可最糟糕的是不会,他不是什么普通鬼魂,永远没法,永远不配寻死。
“真的?你妹妹被他们当小鬼养,公司被夺走,茉雨她们几条人命折在齐家人手里,他们还在各地盖房子作恶,都不管了啊。”
“小齐总,趁你还活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齐硕猛地弯腰,呕出一口夹杂着红丝的水。
“快服下此药。”邢道同掏出药丸,胡乱给齐硕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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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没有挪动一步。他和邢道长说好了,邢时不时地给他药丸,慢慢告诉他,被损害的阳寿都补回来了。
至于齐硕信不信。只要齐硕活着,迟早他就信了。
“你留下,在我体内,一起报仇。其他事,之后再说。”
齐硕的汗蹭到柜子上,显得有些狼狈,但手指撑在地上仍是向前扒着的,非常直,非常用力。
“得了吧,桩桩件件都是你的仇,别推在我身上。况且你留我,焉知不是为了要报复我损你神魂?”
沈琮轻飘飘下落,齐硕便吐出更多的水,邢道同忙摇响他手中铃铛,怒道:“看你明白事理,怎么还要害人,速速离去!”
“不要!”
齐硕头颅和玻璃碰撞发出巨大声响,沈琮几乎可以想象,有多痛。
但他只能想象,无法体会。
鬼,不会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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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
沈琮忽然急着想摔东西。他很快地游动到一处堆积着建材的无人工地,抓起一堆泡沫,狠狠掷下。
一点声响没有。他妈的。
他抓起一把铁丝,在尖锐的刺痛中,猛地想起玖苑家里的柠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