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个月。有些事情在无声中变了。
顾衍shen回家的时间变早了。
以前他都在公司待到十一点以后。现在八点多就回来。有时甚至回来吃晚饭。当然,他从不说"我回来吃饭"。只是推门进来的时候,餐桌上刚好有两人份的菜。
苏念晚没有问过他回不回来吃。她只是每次都多zuo一份。他不回来,那份就收进冰箱。第二天中午她一个人热了吃掉。
他在家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坐在chang桌两端。沉默。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但他吃得越来越多了。以前只动两筷子,现在会把一碗饭吃完。有一次她zuo了一dao糖醋排骨——是她妈生前唯一教会她的菜——他夹了四次。
她假装没注意。心tiao得很快。
他也开始注意一些不该注意的事。
某天半夜。完事后他照例翻shen下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瘦了。"
三个字。没回tou。说完就走了。
苏念晚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他在看她。不是把她当成宁晚的影子,而是在看苏念晚的T重。他知dao她瘦了——说明他在观察她。注意她。知dao她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这可能什么都不算。但对她来说,是四个月零十七天以来,他第一次对她说了一句不是命令、不是羞辱、不包han宁晚名字的话。
那晚她开心了很久。然后觉得自己可悲。
还有一次。她在厨房切水果,不小心划到手指。血涌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从客厅大步走进来,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到水龙tou下冲。
"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还是ybangbang的。但他的手指按着她的手腕。很用力。b止血需要的力度大多了。
她抬tou看他。他别开了眼。batui走了。
手指贴了创可贴。一整天舍不得撕。
婚后第四个月。顾NN八十大寿。家宴设在顾家老宅。
苏念晚穿了一件素净的珍珠白旗袍——是顾衍shen的助理送来的。不知dao是他挑的还是助理挑的。但尺码完全对。
老宅在城郊。三进院落。青砖黛瓦。顾家三代都住这里。宴席摆在正厅,红木圆桌坐了二十多个人。顾NN坐在上首,满tou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上海滩的名媛,眼里不r0u沙。
苏念晚被安排坐在顾衍shen旁边。他替她拉了一下椅子。很小一个动作。顾NN看见了。笑了一下。
"衍shen,给念晚夹菜。"
顾衍shen筷子顿了一下。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
她低tou吃。鱼是甜的。
宴席散了以后,顾NN把苏念晚单独叫到偏厅。拉着她的手。老人的手掌g燥温热。
"衍shen这孩子。嘴y。心不坏。"
顾NN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太通透,像什么都看在眼里。
"你b他苦。你担待着点——不过,也别太担待。"
苏念晚不知怎么回答。眼泪忽然涌了上来。赶jin低下了tou。
顾NN拍拍她的手背。
"去年那场病是真的。但没外面传得那么重。我只是用这把老骨tou——b了他一把。他不结婚,一辈子都在等宁晚。等不来的。"
顾NN笑了一下。有点狡猾。有点疲惫。
"宁晚那丫tou,我看着chang大的。人美,聪明,嘴甜。但她的心——不在衍shenshen上。从来不在。衍shen不知dao。也许知dao——只是不肯承认。"
苏念晚抬tou。顾NN的眼神里有一zhong看透世事的疲倦。
"你不一样。你眼里有他。不是装出来的。"
苏念晚出了老宅的门。站在台阶上。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桂花香nong1得像一堵墙。顾衍shen站在车旁边cH0U烟。看见她出来,把烟掐了。
"NN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家常。"
他看了她一眼。没追问。替她开了车门。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车内没放音乐。只有引擎低沉的嗡声。路过一条隧dao的时候,隧dao的灯光一明一暗打在脸上。她偷偷看他的侧脸。他在专注地看路。手指握着方向盘。青jin微凸。
他忽然开口。
"NN喜欢你。"
停了一下。
"那就好。"
三个字。没有上下文。她不确定他说的"那就好"是什么意思。是"NN喜欢你,这场婚姻至少有个jiao代",还是"我很在意NN喜不喜欢你"——或者,gen本什么都没有。
但他说了。他在跟她说话。不是命令。不是宁晚。
苏念晚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那晚他没有来她房间。
第一次。
凌晨三点,她醒了。口渴。去厨房倒水。路过主卧门口——门没关严。一条光从门feng漏出来。他还没睡。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水杯。站了两分钟。
然后回房间了。什么都没zuo。
但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
"今天他给我夹了一块鱼。"
她二十三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