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傍晚。
她在客房的飘窗上画速写。窗外是小区的绿化带,香樟树长得很高,叶子在夕yAn里泛金边。她画树,画着画着笔尖就跑到了窗口——他开始在yAn台上出现了。
他应该刚洗完澡。
穿着灰sE的家居K,上身lU0着,肩上搭了一条白毛巾。她看不见细节,但看得见他小臂上那条凸起的青筋。他在yAn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暮sE里一闪一闪。他cH0U了一口,头后仰,喉结滑动。她把速写本扣上了。重新打开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画下了他的喉结。线条太y了。
晚上吃饭时他穿了上衣。她坐在他对面,不敢看他的脖子,但每一筷子都尝不出味道。他说"明天周六我带小予去打疫苗,你去不去"。她说"去"。他说"好"。
就这样。一顿饭,两句话。但那个"去"字之后,他搁下筷子,又拿起来。那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本来还有别的话要说,被吞掉了。
第七天晚上。
小予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两个人一晚上没睡。沈渡抱着孩子在儿童医院挂急诊,林稚在边上拿着退烧贴。医生说要测血常规,小予被扎手指,哭声把林稚的心撕碎了。她抱着孩子,眼泪滴在了婴儿的额头上。沈渡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退烧贴从她手里接过去,轻轻贴上小予的额头。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指。发烫的。
从医院回到家,凌晨三点半。
她哄小予睡了。孩子终于退了烧,呼x1平稳。她放下蚊帐,转身,撞进了一片滚烫的x膛。
沈渡站在她身后。
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没有脚步声。她的鼻尖撞上他的锁骨,抬头,看见他的下颚线。新生的胡茬在走廊灯下泛青。他身上一GU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汗——半夜抱着孩子跑上跑下跑出来的汗。那汗是热的。热气从T恤领口蒸上来,裹着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木质调。
她后退了一步。他进了半步。又半步。她后腰顶到了婴儿床的栏杆,他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掌的距离。
他的呼x1喷在她额头上。热的,乱的。她看见他喉结往上抬了一下,又重重滚下去。
"林稚。"
她没应。她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
"你这几天——"
他顿住了。窗外的城市在凌晨三点半彻底安静下来。远处空调外机嗡嗡转。婴儿房的小夜灯是月亮形状,光很暗,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面。明的那面她熟悉——姐姐的丈夫。暗的那面是另一个男人。
"你穿这件睡衣,"他声音发紧,却突然一松,"还是别穿了。"
然后他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睡衣——米白sE的棉布裙,到大腿中间。是姐姐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把裙子攥在手心里,布料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