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的话——她是我姐,所以我不该高兴。不该在他每次碰她的时候腿先于大脑打开。不该在他每次说话的时候心跳抢在理智前炸开。应该不该——但她全都该了。
他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他没有碰那只手。他只是说:
"林稚。你不需要替任何人道歉。"
"但她是——"
"我知道她是谁。"
他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她是我结婚两年只碰过一次的妻子。你是她结婚之前我就先看到的人。"
他把眼镜摘了。r0u眉心。这个动作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她注意到他每次r0u眉心,都是在把快要脱口的话r0u回去。
"后天。后天她回来。"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戴上后,那双眼睛又变回了建筑师。
"但你记着——"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是碰她颈上挂的那根红线。红线下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这里等着。我会让它挂上东西。"
他转身走了。小予的N瓶还搁在灶台上。她走过去,拿起N瓶,低头拧瓶盖。手抖得拧不上。
后天。
后天,姐姐回来了。
后天之后,他会怎么对姐姐?他会碰她吗?他会不会——林稚放下N瓶。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她不想知道答案。但她控制不住脑子里的画面——沈渡和姐姐并肩坐在沙发上,沈渡帮姐姐挡车门框,沈渡重新把婚戒扶正。
她从没注意到——那枚戒指,他一直戴在无名指上。没摘过。她从来不问。他从来没提过。
她从灶台下方的cH0U屉里cH0U出一双筷子。又cH0U了一双。三双筷子。后天开始餐桌上会有三双筷子。她要坐哪里?坐他和姐姐对面。还是侧面。她每天都在想这个——坐对面,看戒指反光;坐侧面,看他帮姐姐夹菜。
她握着那三双筷子,站在厨房里。
灶台上,小予的N瓶还是没冲完。N粉沉淀在瓶底,白汪汪的一层。她忽然注意到——N瓶瓶身上贴了一张便签。沈渡写的。
"120ml水 4勺。摇十下。手腕试温。"
那个"下"字的最后一捺拖了半厘米。和他在结婚证上签的"沈渡"一样——最后一竖往下拖了半厘米。
她把便签撕下来,折好,塞进了睡K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不在客房。
他把她抱进了主卧。
主卧。姐姐和他的卧室。她从来没进过。从第一天搬进来,这扇门就关着。她以为是尊重。现在她知道——沈渡从来就没住过这里。他也睡客房。因为客房离婴儿房近。他说的。
主卧b她想象的大。冷sE调。床头是深灰sE的软包。床单是浅灰的真丝——和林曼走之前换的那套一模一样。床头柜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姐姐和他的婚纱照——林曼穿白纱,笑起来眉眼弯弯,沈渡没有笑。他看的不是镜头。他看的是镜框外的某个东西。第二张是小予百日照。小予一个人,趴在软垫上流口水。没有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