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红的茶汤,转了下杯沿,又放下。
“康叔说笑了。莲庭就是个吃饭唱歌的地方,比不上聚龙阁——你这儿吃顿饭的工夫,一个亿的生意就谈成了。”
康瑞年哈哈大笑,脸上横肉乱颤。
“你呀,还是那么会说话。”康瑞年收了笑,靠进沙发里,肥厚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但是你爸当年比你还厉害。他活着的时候,城东城西,谁敢说个不字?”
“可惜啊,走得早。把你留在这池子水里,自己扑腾。”
吴承钊没接话,把视线抬了起来,看向康瑞年。
康瑞年也不急,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眯起眼回味。
“承钊,你最近是不是手头有点紧?”康瑞年终究还是耐不住了,率先开口,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晚辈,“我听说了,林东升那单,三百个,人跑了。你底下两个赌场的流水也掉了三成。”
“康叔消息真灵通。”吴承钊刻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不是消息灵通。”康瑞年笑着摇摇头,“是你们的人,最近跑我们这条街上来收数,太扎眼了。你想想,你的人在城东晃来晃去,我能看不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个秘密。
“我不跟你绕弯子。你们黑莲会在城东放的几笔贷,林东升那个三百个,还有一个开物流公司的姓谭的,四十个,还有拆迁户那两百多个……”
“这些钱,你要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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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吴承钊所料。青龙会想打压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的赌场闹事、安插卧底,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和钱挂钩,他不能再坐视不理。
“康叔的意思是?”
康瑞年靠回去,摊开双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没意思。我就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城东这片地,现在是青龙会在管。你的人在城东要账,越界了。我不是不让你要,我是怕你的人和我的兄弟起冲突,到时候不好看。”
吴承钊蓦地笑了。
“康叔,我的人只是去要账,不是去抢地盘。账要回来了,钱进了我的口袋,你的拆借款才能还上。”
“承钊,你是聪明人。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借你那两百万,是我看你爸的面子。你爸在的时候,我借他钱,从来不问什么时候还。但是你嘛……”
康瑞年收住笑,脸上纵深的肉壑也变浅了。
“你让我不太放心。”
这种包装话吴承钊听过太多。从他十六岁刚接手黑莲会的时候,他就没过过一天的顺心日子,而如今,居然还被这块老姜逼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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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来了,必然是做了准备的。无论是钱,资源,人手,只要不过分,吴承钊都可以让步。
他看着康瑞年,等他亮出最后的底牌。
康瑞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信封,推到吴承钊面前,“你看看这个。”
吴承钊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少年。穿着三中的校服,背着书包,从校门口走出来。侧面,正面,还有一张是他蹲在校门口,嘴里叼着根烟,正在低头看手机。
王羽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