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被束之阁的木，油漆剥落，落满灰尘。

绷得快断了，一扯就碎。

最后一滴血净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说完了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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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赚的钱…我的命…我这…都给你…统统给你…」

他觉意识似一样薄。

锣面嗡嗡作响，像有人从地底往外推。

竹骨咯吱咯吱猛然下沉，肩上的数十个男人只觉手里的重量倏地加重。

祂盘踞在那里，一个沉沉睡去的新生儿，第一次受到了自己的

他觉到温的从里往外跑，他失禁了。

铜锣声突然哑了。

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闻着血的气味，顺着那从婴儿时期就连接着祂和他的看不见的脐带，爬过来

只是一片温的、正在扩散的印，在月光下发着油亮的黑。

然后阿听见他自己的呼。

温血自奔涌而，淌过肋骨两侧，漫过腰，浸掉他的后背和

它的目光穿过铁屋，落在他上。

「…」

整条街的都震动了。

火把灭了一排，又窜起来，橘红的光剧烈摇晃，火在虚空中被莫名的气熄，复燃时颜变成暗红。

甘兰的铜锣还在响，龙和朗达还在斗。

他觉得那是骗人的。

一只被掏掉五脏的禽，只剩趾爪在空气里搐。

还挂着几断丝，如从淤泥里一截老藕，婴儿从产时第一哭声。

血从嘴角淌下，颧骨暴突，獠牙上缀着他的倒影。

左也开始暗。

「给你。」

他已经没有心脏了。他已经没有气了。他已经了血。但他在呼。

「来…来…」

睛还睁着。

他躺在他自己的里。

祂掠过那些酒瓮和发黄的旧报纸，无数细密的鲜红的脉络在祂后拖曳，丝丝缕缕，向着里，一地爬了去。

砸在泥地上，砰，闷响，后脑撞一声空的。

它在笑。

他想起阿嬷。

他蠕动嘴磨气音，是闽南语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听见没…救救我…」

混着血，在泥地上散开，没有形状。

那个被掏空的里，无数条细密的鲜红的血状手在里面展开，萼绽放，如胎儿在被剖开的母腹中伸展四肢。

他从来没正看过它。

那两个字落地，是一把钥匙，一把从未有人用过的锁孔里。

一层一层地挤、盘绕、编织。

凸，金冠歪了，它依然踞竹架之上，被上百双手臂扛着。

但祂不是心。

「神也好…鬼也好…」

活的，在蠕动。

他躺在地上，血正往外。

&抖了一下。

把命给一块木雕的玩意儿。

白翳已经蔓延了半只右。

填满了那个。

他怕了。

阿的弓起来，又砸下去。

她每天早上跪在厨房角落，背佝偻，香火落她银白的发髻里她也不抖，嘴里念念叨叨，保庇保庇，保庇这个不肖孙顺顺利利。

有什么息？

它们从未有过形状，但现在它们有了，它们编织成一个拳大的团块，密密麻麻，盘错节，成了动的血。

阿张了张嘴。

他躺在冰冷透的泥地上，他不觉得荣耀，不觉得伟大，只觉得自己被空了。

「不要死…谁来救我…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