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凌晨五点半。

陆铭远把最后一件行李sai进越野车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车是他三年前买的，四驱，底盘高，跑山路没问题。后备箱里sai了一ding双人帐篷、两个睡袋、防chao垫、炊ju、急救包、一箱矿泉水、还有一些食物。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本地图册，他昨晚已经用红笔标好了路线——从市区上高速，三个小时到山脚下，再开一个小时的山路到lou营地。

父子二人以前经常出来lou营，所以准备工作zuo得很充分

陆晨从楼dao里走出来，背着一个登山包，tou发还是luan的，眼睛没完全睁开。他穿了一件灰色T恤和shen蓝色工装短ku，脚上是昨天新翻出来的登山鞋。走到车旁边他把包扔进后座，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动作很慢，明显还没睡醒。

陆铭远从驾驶座上车，看了他一眼。从那天吵架到现在，两人之间的对话没超过十句。不是冷战，是都不知dao该说什么。陆晨是怕说多了惹他生气，他是怕说多了自己又忍不住吼。

“路上睡吧。”陆铭远发动了车。

越野车驶出小区，上了空dangdang的早班路。路灯还亮着，天边刚泛了一点灰白。陆晨歪着tou靠着车窗，没过多久呼xi就匀了。陆铭远把空调打低了一档，调了个舒服的坐姿，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三个小时的高速没什么好说的。路上车不多，两边是连绵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村庄。陆晨中间醒了一次，喝了口水又睡了。陆铭远在服务区停了一次，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陆晨醒了，正低tou看手机。

“快到了？”陆晨问。

“还有一个小时山路。”

山路比陆铭远预想的窄。柏油路面还算平整，但弯多坡陡，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叶压得很低，偶尔有树枝刮过车ding发出沙沙的声音。陆晨没睡了，坐直了shen子看窗外，偶尔拿手机拍两张。

“爸，这地方你以前来过？”

“没。同事推荐的，说安静，没什么人去。”

这是实话。他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偏，越偏越好。他不是来度假的，他是来跟儿子摊牌的。

车子拐过一个急弯。这个弯的角度比前面几个都大，路边没有护栏，下面是一片坡度不算陡但很shen的树林。陆铭远减了速，打了方向盘。

然而就在此时，对面冲出来一辆大货车——

远光灯白得刺眼，刺得人什么都看不见。大货车的喇叭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嗡响，车tou已经占满了整条路面——是弯dao超车失控了，是司机没来得及打回方向，是什么原因都无所谓了。那辆大货车像一堵正在倒塌的墙一样朝他们压过来，速度快到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陆铭远咬着牙，用右脚狠狠地踩死了刹车，左手撑着方向盘，右手在那一瞬间横过去挡在了陆晨xiong前。这是一个父亲的本能，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挡不住的，他知dao挡不住，但他的手臂还是横过去了。

陆晨转过tou来看他，嘴张开，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预想到的撞击即将发生。

然后是一片白光。

不是剧烈撞击之后的安全气nang弹开，不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不是翻gun和震dang和骨tou断裂。就是一片白光，白到什么都看不见，白到连方向感和重力都消失了。陆铭远感觉自己像是在白光里漂浮着，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

然后整个世界猛地往下一坠。

越野车的四个lun子同时着地，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ju响，车shen剧烈颠簸了一下之后弹起来又落下。陆铭远被安全带勒得xiong口生疼，后脑勺撞在tou枕上，眼前一阵发黑。耳边是陆晨的惊叫声和车ding被什么东西刮过的刺耳噪音。

然后是水声。很大的水声。

陆铭远猛地睁开眼。挡风玻璃外面不是山路，不是树林，是一片正在急速后退的浅滩水面。越野车正以惯xing往前冲，水花从两侧溅起有三四米高，底盘刮过水下的礁石发出让人牙酸的金属moca声。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想避开前方一块lou出水面的黑色礁石，车shen侧倾到一个几乎要翻的角度，右前lunca着礁石边缘hua过去，然后整辆车冲上了沙滩，在沙子上hua行了十几米之后停住了。

发动机还在响。

陆铭远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大口chuan着气。他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xiong口被安全带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额tou上有温热的yetiliu下来，滴在方向盘上，是血——大概是刚才颠簸的时候撞到了车窗框。

车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都只听到自己的心tiao和对方急促的呼xi。

然后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