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烟都没有。
森林里的树很粗壮,大多是他没见过的品种。树干笔直高耸,树冠茂密到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地面上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金箔。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甜腻的花香,脚下的腐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沿着地势往高处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听到了水声。
不是海浪,是山泉。
一条从岩石缝隙里涌出来的溪流,顺着地势往下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水潭。水潭不大,水面清透得能看清底部每一块石头。陆铭远蹲下去掬了一捧尝了尝,清冽甘甜,温度比体温低不少,应该是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地下水。溪流顺着地势往山下流,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那片沙滩附近。
他顺着溪流往回走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只是为了记路,也是给自己一点独处的时间。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森林边缘的光透过来,他听到了海浪声和陆晨的声音——那小子正在车旁边翻东西,嘴里念叨着什么。
回到车旁,陆铭远径自拉开车门把车上的所有物资重新清点了一遍:一箱矿泉水,两袋食物里有一袋是方便面和压缩饼干,另一袋是大米和罐头。冷藏箱里有一些耐存放的水果,暂时可以补充水分和热量。炊具有一个小号瓦斯炉和一口折叠锅。帐篷一顶,睡袋两个,防潮垫两张。急救包里除了常规药品之外还有绷带、止血粉、碘伏、纱布、驱蚊水。瑞士军刀在他皮带上挂着。车后备箱底下还有一把短柄工兵铲,是他上次露营之后忘了拿出来,现在倒成了最有用的工具之一。
这些物资撑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前提是他们能在十天内找到回去的办法。如果找不到,那情况就会变得艰难。
陆铭远把今天的晚饭安排得很简单:用瓦斯炉煮了一锅开水,泡了两碗方便面,开了两罐午餐肉罐头切片放进去,又把冷藏箱里还没变质的两个苹果一人一个分了。两人坐在越野车放平的后备箱上吃完了这顿饭。
“爸,这岛上有没有别人?”陆晨嗦完最后一口面条,把叉子放在空碗里,“会不会有什么——”
“不确定。”陆铭远放下碗,看着面前逐渐暗下来的森林,“但目前为止没看到任何人留下的痕迹。没有码头,没有渔船,没有烟。这片沙滩上也没有脚印,除了我们自己的。”
陆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没有人,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情况。没有人意味着没有威胁,也没有帮助。”陆铭远从后备箱上跳下来,提起工兵铲,“在天黑之前得把火生起来。”
帐篷最终搭在了越野车旁边,这样至少有一侧有车身作为屏障。陆铭远用后备箱里的工兵铲在沙滩上挖了一个浅坑,捡了些干柴和枯叶放进去,用打火石点着了。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周围的暮色刚好暗下来。
晚上两人并排坐在火堆边。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把火苗吹得往一边倒,烤得两个人的脸都发烫。陆晨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苗发呆。陆铭远坐在他旁边,用一根树枝拨着火,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怕不怕?”陆铭远忽然问。
陆晨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本来怕的。但看你这个样子,又不怕了。”
“我什么样子?”
“就是——什么都不慌的样子。”陆晨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从小就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你在,我就觉得应该死不了。”
陆铭远拨火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