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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言(2/2)

柳昭岁停住了。停在了一个似吻非吻的距离。然后偏了偏,嘴几乎贴着柳昭珩的耳廓,用一像是情人低语的、糯糯的声音说:

柳昭岁方才一直在玩酒盏里的那滴酒,低着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像是本没听柳昭珩说了什么,可此刻忽然就起了,然后提起裙摆,赤着一双白生生的脚,满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团被风过来的野火,猝不及防地朝柳昭珩小跑过去。

柳昭岁就那么坐了上去,面对面地跨坐在了他上。绯红裙摆铺展开来,像一朵在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罂粟,的白压在玄锦袍上,白得刺目,温隔着衣料透过来,得柳昭珩浑一震。

分明是疯癫的、毫无章法的狂笑,可那嗓音偏偏得像是能掐来,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甜腻,像有人在床笫间被欺负狠了,受不住了,却还在咯咯地笑。

而柳昭岁已经从他了下去。赤足踩在金砖地面上,铃铛叮铃铃一阵脆响。他提着裙摆跑开几步,忽然毫无预兆地仰笑了起来。那笑声又清又亮,像一把碎银撒在琉璃瓦上,叮叮当当的,与满铃铛的脆响搅在一,分不清哪声是铃哪声是笑。

距离太近了,近到本躲不开。那力虽小,可青瓷,棱角正正磕在额角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酒四溅,柳昭珩额角一阵钝痛,接着便有什么温顺着眉骨淌了下来。不是酒,是血。不大,却实实在在裂了一,血珠混着残酒往下淌,不多,但足够刺目。青瓷盏裂了一细纹,搁在案上轻轻晃了两晃。

都顿了一下。

“你好凶啊~”

然后柳昭岁伸了手,指尖微凉,轻轻勾住了柳昭珩的下。那力轻得像一片羽,却让柳昭珩整个人僵成了一尊石像,结不由自主地了一下。柳昭岁歪着,缓缓凑近,长发从肩落,垂在柳昭珩的肩侧与前,像垂下一的帘幕。鼻尖几乎碰上了鼻尖,近到呼缠,近到只要再往前一寸便是齿相接。

柳昭珩尚未从方才那似吻非吻的迷中回过神来——他脑里还是那双近在咫尺的睛,还是那颗殷红的泪痣,还是上残留的那团温,甚至的反应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疼痛便猝不及防地劈开了这片混沌。他整个人僵在席上,酒和血混在一起沿着鼻梁滴落,一滴一滴落在锦袍上,瞪大了睛,完全是懵的。

铃铛在耳侧叮铃铃地响,近在咫尺。柳昭珩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呼骤停,脑里嗡的一声炸成空白。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右角那颗殷红的泪痣,近到能闻到他上混合着酒香与不知名香的甜腻气息,近到那双雾蒙蒙的睛正正对上了他的视线。

“四哥哥——”

就在他走神的这一瞬,柳昭岁收回了手,顺手抄起了他案上的青瓷酒盏。动作轻飘飘的,然后举起,歪端详了一下,便握着那只酒盏往柳昭珩脑门上砸了下去。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一边笑一边跑,绯红的裙裾在后翻飞如焰,满铃铛随着他蹦蹦的步伐炸开一片细密纷的脆响。他张开双臂,广袖垂落,像一只误闯殿中的赤蝶,绕着大殿中央的空地转了几个圈,长发飞扬,铃铛叮当,姿态轻盈而癫狂,与这满殿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对照。

柳昭珩连呼都不会了,心脏擂得发疼,耳烧得通红。明明该觉得荒唐,可脑里只剩下那双睛、那颗红痣,还有耳廓上残存的那一吐息。他的神晃了一下,恍惚间忽然明白了父皇为何用那目光看这个人。

绯红的裙裾在后扬起又落下,裙摆翻飞间,一截白丰盈的大若隐若现。柳昭珩脑中盘算了一半的场面话全卡在了咙里——他甚至来不及皱眉,怀里便猝不及防地多了一团温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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