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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万人折 > 岁岁(1/2)

岁岁(1/2)

夜色愈shen,除夕的爆竹声还在殿外远远近近地炸响,满殿的喧哗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压了下去。

柳历鹤放下了酒盏。

那只玉盏磕在金案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不高,却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内侍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伺候多年,辨得出天子情绪的细微差别——这一声不轻不重,却恰恰意味着,陛下等得够久了。

御座之上的天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依旧是松弛的,修chang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食指不jin不慢地敲着,一下,又一下。他的面容隐在冕旒垂下的珠帘之后,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像一潭shen不见底的死水。唯有目光——那目光穿过满殿灯火,落在那个绯衣少年shen上时,潭水的表面才微微漾开一丝极其细微的波纹。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目光。那是一zhong更shen、更沉、更不可言说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件珍藏多年的瓷qi,又像是在看一只被金链锁在架上的雀鸟,温柔里藏着贪意,chong溺底下压着占有。

他开口了。

“岁岁。”

只两个字。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低柔。那声“岁岁”从他chun间吐出来,不像君王在唤臣子,不像父亲在唤儿子,倒像是有人唤着一只不肯靠近的猫儿,语气里带着一zhong漫不经心的亲昵,和几分笃定的掌控——他笃定这两个字一定能落进那人耳中,无论隔得多远。

满殿的觥筹jiao错都在这一声里滞了一瞬。无人敢抬tou,可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

“到父皇这儿来。”

他又说了一句,嗓音依旧是淡的,尾音微微下沉,像是在哄,又像是在下旨。他伸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曲,朝那个绯衣少年的方向随意地招了招——不是命令臣子的手势,是叫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过来,是叫一只不肯归架的金丝雀回来。

换作这gong里任何一个人,此刻早已匍匐在地,膝行而前。

可柳昭岁没有动。

非但没有动,方才还歪在凭几上拨弄铃铛的那个痴傻少年,在听见“岁岁”两个字的瞬间,所有动作都停了。他的手指还搭在腕间的银镯上,指尖却不再拨弄,停在了半空,像一只被惊动的蝶,翅膀悬在将落未落之间。

他那张空白的脸上,所有痴态都消失了——不是变得清醒,而是变成了一片更shen的空白。没有笑,没有茫然,什么都没有。只是空。

然后他抬起了眼睛。

那双空dongdong的眼睛穿过满殿灯火,直直地看向御座之上,那焦点落在柳历鹤shen上,稳稳的,冷冷的,带着一zhong不加掩饰的排斥。像是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像是听见了一声不该听见的呼唤,像是面前这个人、这个声音、这两个字,都是他极其厌烦的。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烦躁,只有不悦,只有一zhong近乎本能的抵chu2——别叫我。别过来。别碰我。

柳历鹤迎着他的目光,手还停在半空中,招手的动作顿了一瞬。满殿的人都以为天子要发作了。御前的内侍已经悄悄攥jin了拂尘,准备承受雷霆之怒。

可他没有发作。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tou,嘴角那dao几不可察的弧度没有加shen,反而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抿直了。那双shen潭般的眼睛依旧沉沉地锁着柳昭岁,里面的波纹却变了味dao——方才还是波澜不兴的沉静,此刻却像是潭底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一zhongyin冷的、不悦的暗liu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岁岁。”

他第三次唤。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那层裹在mi糖里的刀刃终于lou了出来。依旧不高,依旧不怒,却像三九天的寒风从门feng里挤进来,无声无息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骨toufeng里。

“不要让朕说第四遍。”

满殿死寂。连烛火tiao动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hou结gun动的声响在寂静中听得一清二楚。后妃席上,不知是哪位贵人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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