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弯腰，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医书，把翻倒的木案扶正，将那只空的铜炉推回墙角。动作不不慢，和来时一样稳。像是今夜什么都没发生过，像是他只是在除夕夜值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班。

透的纱裙被他随手一扬，撇在了地上，落在玄的砖石地面上，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石榴，透了，了，绉绉地蜷缩成一团。

纱裙被雪浸得透透的，贴在柳昭岁上，将那纤细的廓勾勒得毫发毕现——锁骨、、腰线、骨，每一起伏都被透的薄纱卖得净净。柳历鹤的手在纱裙的领上停了一停。他看清了纱裙底下再无他，眸骤然暗沉下去，随即手指扣住领，一把扯了下去。

纱料被雪浸得几乎透明，隐隐能透底下黑的砖纹，那一抹艳烈的红嵌在满殿森然的玄之间，显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旖旎。

肋骨在肤底下若隐若现，腰细得不像话，骨两侧微微凸起，勾勒一极窄的弧线。双微微蜷曲着，大内侧那片肤尤其白，和膝弯冻的淡粉形成了柔腻的对比。

踝间宽松的银镯随着他蜷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银铃碰在榻沿上，叮当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寝殿里开了。

现在柳昭岁上什么都没有了。

锁骨下方的肤薄得能看见青脉络，两粒浅粉的珠因为骤然脱离冷纱裙、到空气而微微凸起，缀在那片白皙的上，像雪地上落了两桃。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绯红的纱料在他指尖下发极细微的撕裂声，从领一直裂到腰际，整件纱裙在他掌下被剥落得脆利落。像是在剥开一件不属于他的、碍的包装，里面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乾元殿的人们早已候着了。

沈霁独自站在满地狼藉的药庐里。门还敞着，风雪从门外来，将他青官袍的下摆得微微晃动。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轻微地发颤，不是冷的，是肾上素退之后残余的生理反应。他把那只手慢慢攥成了拳，又松开，面无表情地想：活了。

这座寝殿以玄为主调。墨的帷幔从殿垂落，金线绣成的九龙纹在烛火下隐隐转，黑的砖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铜炉里跃的火光。御案是乌木的，屏风是墨漆的，连床榻上铺的锦被都是玄底金绣，端的是威严沉稳，气度森然。这满殿的黑沉沉地压下来，将任何闯其中的亮都衬得格格不。也正因为如此，这满殿的黑便成了一极好的屏障——黑光，黑藏，黑能将一个人从到脚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多余的目光窥见分毫。柳昭岁在这乾元殿里住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中的闲言碎语从来透不过这层层玄的帷幔。

柳历鹤没有直起，他单膝抵在榻沿上，伸手扯开貂裘的系带，那件玄貂裘便散开了，底下透的绯红纱裙。

他躺在玄锦被和白狐之间，赤得像一尊刚被剥去包裹的白瓷。满殿意烘着他的肤，青白正在缓缓退去，泛上一层极淡的、病态的粉。

今夜除夕，本该是守岁饮宴的时辰，天却在风雪里追了半宿的人。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殿中内侍们早已将一切都备妥了——地龙烧得极旺，炭火在铜炉里噼啪作响，殿内如仲，与外的冰天雪地隔成了两个世界。鎏金兽首香炉里燃着沉香，烟气袅袅，在烛光下泛着淡青的薄雾。

柳历鹤抱着人径直走到最里间的龙榻前，弯下腰，将怀里裹着貂裘的人轻轻放在榻上。玄锦被已经被人掀开，底下铺了一层厚厚的白狐，绒柔，在烛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柳昭岁陷那片白里，脸依旧苍白，但嘴上的青紫已经褪了大半，阖着，呼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步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