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历鹤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榻上的人——看着那张因为回nuan而渐渐有了血色的脸，看着眼角那颗秾艳的红痣，看着这ju纤细得近乎脆弱的、一丝不挂的shenti蜷在他玄色的龙榻上，像一件被jing1心放置在黑丝绒上的羊脂白玉。他的眼神暗了下去，眸色shen得像殿外没有星月的夜空。下颌绷得死jin，hou结极轻地上下gun了一下，那是毫不掩饰的yu望。

他没有说话，伸手扯过榻边一条干燥的玄色锦帕，托起柳昭岁的一只手臂，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ca。手指，手背，手腕，小臂，手肘，上臂。动作依旧是稳的，但比ca拭任何qi物都要慢，慢到每一个指节都要反复ca拭几遍，慢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ca过锁骨的时候，指尖在那里停了一息。

他是故意的，暧昧的缓慢的抚过柳昭岁的肌肤。柳历鹤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柔ruan的肌肤是多么容易留下痕迹。

腰侧，小腹，kua骨。每一寸pi肤都被干燥的锦帕仔细覆过，带着一zhong近乎偏执的细致，像是在ca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容不得半点水渍留在上面，又像床事上的亲密爱抚。

殿内极安静。只有铜炉里炭火的噼啪声，和锦帕ca过pi肤时极轻极细的沙沙声。郑喜早在放下轿帘的那一刻就识趣地退到了外殿，屏退了所有内侍，关上了内殿的隔扇门。这殿里除了天子和榻上昏睡不醒的人，再没有第三双眼睛。也绝不允许有第三双眼睛。

乾元殿的隔扇门jin闭着。郑喜站在门外，拂尘搭在臂弯里，老脸上那副惯常的恭顺表情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焦灼。

他在这gong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该看什么事不该看，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心里比谁都清楚。

陛下抱着六殿下进殿的时候，他在轿帘外只瞥了一眼便立刻低下了tou，那个眼神他认得——那是猛兽把猎物叼回巢xue时的眼神，谁敢在这时候上去chu2霉tou，就是嫌命chang。

殿内一丝声响也透不出来。乾元殿的隔音zuo得极好，四bi夹了厚实的丝绵隔层，隔扇门是双层紫檀嵌琉璃的，连窗都封了双层绨锦帘子。外tou风雪呼啸，里tou却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动静都传不出来，什么声音都透不出去。

正因为如此，郑喜才更不安。这些年他伺候在侧，自然是知dao这座殿里发生过什么，也知dao陛下把六殿下留在乾元殿里的时候，那些漫chang的、无声的夜晚里意味着什么。他不说，也不可能说。

周仲槐提着药箱在门外已经站了快一炷香的工夫了。他的官袍下摆上还沾着梅园的雪泥，花白的胡子上凝了一层从自己呼xi里结出的薄霜，手指冻得有些僵，却不敢跺脚取nuan。他不敢敲门，又不敢走，就那么进退维谷地站着，额tou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郑公公，”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嗓子凑近郑喜耳边，声音颤得厉害，“陛下在里面……老臣实在不敢耽搁。六殿下那shen子骨您也知dao，寒气入骨不是小事，若是复温不当，或者有什么变故，老臣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您看，是不是…”

“周大人，”郑喜没等他说完便截住了话tou，语气不重，却ying得像块铁板，“老nu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是太医院的人，救人是您的本事。可这gong里tou活命的本事，老nu比您多几分。现在进去，您是救人还是找死，老nu说不准。但老nu知dao，陛下没开口叫人，谁进去谁就是找死。”

他压低了眼帘，声音更沉了：“六殿下的事，陛下比您急。可陛下急的时候，旁人最好别替他急。急错了时辰，您这颗脑袋，老nu这颗脑袋，今夜这乾元殿里伺候的gong人，有一个算一个，哪个能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