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景帝的姬……也是一消耗品。

虽然圣人的喜怒不形于，但裴守执打一瞧就知陛下此时心情不畅，也不知那玥昭媛到底说了什么蠢话，戳到了圣人的逆鳞。

也就是因着玥姬现在还没显怀，更没有生产，上还带着生机发的新鲜劲，姜晏才愿意在她这窈月台里放松片刻。

所以他不喜西里那些和他差不多年纪、早已失的“老妇”。

他很喜玥姬带给他的新鲜验，可他极讨厌女人们拿孩当筹码。

其实对于这个嫡长，姜晏心底里的情绪极其复杂。

甚至还有许多在西京后苑里枯坐发霉、别说名字，就连封号都记不清的无数妃嫔。

只要一看到那些不甚观的褶皱，姜晏就会觉得败兴，往往就再不会同她们亲近。

而那封家书，景帝甚至都没有兴趣看完，不过是例行公事、标准死板的“关心”。

然而，在目光及到那些熟悉而端正的字迹时，景帝搭在纸页上的手指不免用了些力。

是太的回函，还有与之一并寄来的家信。

太，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孩，是他还未对“成为父亲”这桩事到麻木时，上天赐予他的第一个惊喜。在太孩提时期，姜晏确实给过他相对完整的父。

那被酒舞勾起来的冲动与兴致，瞬间被败得光。

毕竟姜晏傲慢、恶劣、极度自私自利，他只喜年轻、鲜艳、维持在二八芳华的人。

姜晏本想去披香殿坐坐，找李妃寻个刺激，可冷下来的兴致终究还是很难回来，最终姜晏还是回到了宣室殿，坐到了宽大的书案前。

其实几天前，太就已送过公文和书信，公文上是一派标准的劝谏格式，言辞恳切、委婉，话里话外都在劝谏他“恤民生”莫要大兴土木、修建佛寺。

且作为天，他最不缺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贡品。

而太，每一次没对父皇的雷霆万钧，心里想的恐怕也是：“这一次，他又要从我手里拿回去什么？”

有时候姜晏独自一人坐在这空旷死寂的殿宇里，也会忍不住暗地自省，自己是不是在忮忌太。

偏生这胡女恃而骄，本不知收敛，还仗着腹中胎儿一个劲地撒，甚至得寸尺地想向他讨要更的名分和赏赐。

这么多年从不敢妄求他什么。

贤、淑、德三妃亦是如此。

看着案上整齐堆叠的奏疏，顺手扯了其中一本拿起来看。

他开始神经质地在太上找问题。每一次看到那张年轻的，并不像自己的面孔现时，他脑里想的都是：“这就是朕的嫡长？这就是要继承朕一切的太？朕给了他这么多东西，可他又能回报给朕什么？”

守在殿门廊下的裴守执一见景帝来，便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言辞不可谓不严厉。

过心地敷衍了一句，可他的手指却已经从玥姬手里了来，也从那坠着红宝石的肚脐上彻底挪开。

姜晏底的最后一丝兴致也消散了下去。

姜晏兴趣缺缺地松开了搂着人的手臂。随便扯了个不上心的借，毫不留恋的离了窈月台。

这世上，得到最多的人往往最不知足，他不会去激手里拥有的东西，只会死死计较那些残缺不足，够不上的东西。

“无论品还是相貌，他的上甚至没有一像自己的地方！”

皇后如此。

她如此识趣，姜晏也乐于维持表面的统，给予她皇后该有的面。

他当即便回复了太，明言好你西京城的事，朕的大景，不会因为朕要修一座佛寺，就亡了国。

姜晏总在想，凭什么占嫡占长便是太？哪怕能力不足，依然占着世俗支持，天下最级的自愿和投效全都要倾斜于此。

玥姬又怎会知，里的女人们，往往在有了、产了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帝王的。因为生育后，材免不了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化，丰腴的肤上也会留下难看的妊娠痕迹。

只有和这些鲜活的、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们待在一起，才会让他产生一恍惚的错觉，觉得自己也和她们一样年轻，永不衰老。

他极度厌恶看到她们，所以才让她们全留守西京。因为那一张张长了皱纹、斑、不再动人靓丽的面孔现时，就会无情地提醒他，其实自己也和她们一样，正在不可逆地走向衰老、死亡。

要不是知皇后的格，要不是了解这个女人绝不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甚至会猜测，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

虽然太那个拥有贵重家世的母亲，本就不是姜晏所钟的那类女，但胜在和顺柔婉、安分守己。

可随着太一天天长大，而他自己却一天天衰老，这段父关系就彻底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