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跺了跺脚，让血通。

他在富商偏院里见过不少名贵草，牡丹芍药紫藤木香，都被人心伺候着。可这里的不同，它们是野的，是泼辣的，是没人束的。那蛮横的艳丽没有章法，挤挤挨挨地往人底里撞。

老也被吓到了。这老畜生跟了陈大驴最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唯独怕这虎啸般的传音。它鼻气，蹄不安地刨了刨地，拉着车往旁边的小路就偏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甩尾，显然也被震得不轻。

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低啃一丛紫红的浆果。

手里的掉在地上。

白辞在心里暗暗惊叹。方才那一声传音，他以前听见过类似的，是那晚来富商院寻仇的江湖人，跟歹人打起来时用内力传音骂阵。可那只是听得清楚，远远没有这龙虎啸的威力。仿佛佛前念经，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震得人神魂俱。

他弯腰，轻轻摘下。

金梁的师父果然是人。

白辞回看看来路，上坡那排梧桐好端端立在那里。

白辞只觉得前一，天旋地转。

一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那香味得近乎妖异，不是普通香的那清甜，而是一直冲天灵盖的郁香气，像一整座园被压缩成了一烈酒，猛地鼻腔。

一滴鲜血从指尖渗，圆鲜红，像一颗小小的玛瑙珠。

异香扑鼻。

放望去，白如雪的朵丛丛簇簇，枝叶茂密得像一把把大伞，遮天蔽日。那些开得极盛，一朵挨着一朵，密密匝匝地压弯了枝，白得近乎透明，在光下泛着微微的珠光。树下则是各艳丽异草，赤橙黄绿，芬芳灿烂，它们一丛丛、一簇簇地开着，疯了一般，繁艳得不像是山野之，倒像哪个神仙随手在这里泼了一瓢颜料。

白辞看得痴了。

被震蒙了的白辞没有发觉，等他缓过劲儿来，车已经不在梧桐树下了。

想来是刚才被传音震住，没留神老吃草走岔了路。三条大狗也不见了踪影，他松了气，倒也不急，下车，都坐麻了。

白辞没当回事。从小练琴，指尖被琴弦割破是常有的事。他把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看到一片海。

他一边着，一边漫步走丛中，细细打量那些从未见过的艳丽朵。厚多，摸上去凉丝丝的，像是某多植。有的朵开得极大，足有掌宽，层叠的中央卧着一汪的，甜腥气就是从那里面散来的。

陈大驴无意中的这一手，让白辞心里有小激动。看到前面一朵开得特别奇特的野。通素白，却极厚，层层叠叠地裹着，中央伸几细细的红，沾满了。整朵在幽暗的树荫下兀自发着光，像暗了一盏白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