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已经完全不像清醒状态下那个冷淡矜持的……更像是一只发烧烧得浑的小兽，本能地

“我以为你不来了。”

方岩回看他。他睛睁开了一小半，那双浅灰的睛被烧蒸得光潋滟，眶周围全是红的，睫被汗粘成一簇一簇，瞳孔因为烧有些涣散对不准焦距，但他就是盯着方岩看，盯着那张黑脸上因为担心而皱成一团的眉。

“我怎么能不来？烧成这样一个人在家你是想烧死自己？”

那张平时在公司开会上冷静自制得让下属不敢大气的脸……此刻烧得通红，从颧骨到耳到脖到锁骨全是那发烧特有的玫，嘴裂发白，下中间裂了一小渗着一涸的血丝，嘴角有掉的白痕迹一直延伸到下侧面。睛闭着，睫被汗黏成一簇一簇的，睑微微颤动，呼间咙里发糙的、像是砂纸刮过木一样的闷哼声。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指甲盖的颜因为烧变得有些发紫。那修长白皙的上，肌和腹肌因为呼急促而不断起伏，锁骨窝里蓄着浅浅一汪汗，在灯光下反着微光。

尾堆成一团，床单被他辗转翻的汗和温浸得皱的，几条痕从枕一直延伸到床垫边缘。他的在那小圈床灯的光下白得刺，但此刻不是上次那温的丝缎白，而是一烧得的、泛着病态红的白，像是一块被架在火上烤了太久的白瓷，釉面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和红。

方岩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海舟就把脸埋了他的颈窝里，嘴贴在他脖上那条最的血上。嘴因为烧而有些裂起，贴上来的时候糙的面刮过方岩脖上的肤觉很清晰。

方岩去厨房烧了一壶兑成温端过来，托着厉海舟的后脑勺把杯送到他嘴边，另一只手掰了两粒布洛芬他嘴里。厉海舟迷迷糊糊地吞了药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从嘴角漏了一些来沿着下滴在上和那里的汗在一起。方岩拿纸巾帮他掉，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锁骨的凸起……那块骨的温度比他指尖了起码三度。

厉海舟又开了，声音比刚才更沙更轻，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努力往上扯了一下想挤那个惯常的客气微笑，但力气不够只扯到一半就垮了，变成一半笑不笑的、虚弱又狼狈的表情，搭上那张烧得通红的脸和裂血的嘴，方岩看着这个表情脑里唯一能想到的词就是心疼。

他把杯放在床柜上正准备起去拧条巾来给厉海舟上降温，手还没从床沿上拿开，厉海舟那只刚才垂在床沿外面的手忽然抬了起来，五的手指地抓在他的手腕上。力不大，烧的人能有多少力气，但指节扣得死。

方岩站在门手里还拎着那个药店的塑料袋，看到厉海舟这个样心脏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不是火，是心疼。他把塑料袋放在床柜上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厉海舟的额，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觉自己摸了一块烧红的铁板，得他差把手缩回来。

那床薄被……之前被他蹬到床尾的那条……被他一把扯过来盖在两个人上。被里的温度比方岩在卧室里受到的还要好几度，是那密不透风的闷，像是一扎了一座汗的桑拿房。被褥纤维里全是厉海舟烧烘的味，咸腥、微甜、带着退烧贴薄荷脑的凉意和布洛芬药片溶化后的微苦，混在一起形成一郁到几乎能把人闷的浊气息裹着方岩的每一寸肤往里钻。

“，烧成这样怎么不去医院。”他低声骂了一句，赶从塑料袋里拆了一盒退烧贴撕开一张贴在厉海舟额上。冰凉的凝胶贴上的肤，厉海舟的轻轻抖了一下眉皱了皱，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一个糊的气泡音然后又把嘴闭上了。

然后厉海舟掀开被把他裹了去。

“别走。”厉海舟的声音烧得完全哑了，说话像是用一把砂纸在搓声带，每个字都是沙沙哑哑的低气声，不仔细听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方岩说着在床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把被他抓着手腕的那只手来，厉海舟被他这句话堵得又抿了抿嘴，然后手忽然发力……也不知一个烧到三十九度多的人哪来的力气，拽着方岩的手腕使劲往里一拉。方岩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床垫上栽了过去，他本能地用另一只手撑住床垫才没整个压在厉海舟上，但上半已经完全栽了那团闷的被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