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这么花过钱。以前每次花钱都要算，算房租、算水电、算社保、算下个月还能剩多少。

现在他不用算了。卡里的数字刷掉了几十万，但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回到北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兰草在门口等他，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赶jin接过去。

“屋主，你买了这么多东西？”

“嗯。”

“这是什么？”兰草指着一个大盒子。

“乐高。”

“乐高是什么？”

李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晚上我教你拼。”

那天晚上，李正和兰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乐高。

兰草活了213年，第一次拼乐高，笨手笨脚的，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摁反了，李正帮他抠下来重摁。

兰草看着拼好的小房子，眼睛亮亮的。

“人类好厉害。”兰草说，“这么小的东西，能盖成房子。”

“这是玩ju。”

“玩ju也好厉害。”

李正看着他，忽然觉得兰草虽然活了213年，但有些方面真的像个小孩。

清liu回来的时候，李正正坐在地毯上拼最后一块。

电视开着，放着不知dao什么综艺，兰草在旁边递积木，两个人pei合得ting默契。

清liu推门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chang款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领mao衣，短发上落了几片雪。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李正抬tou看到他，招了招手：“回来了？”

“嗯。”清liu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他看了看地毯上的乐高，又看了看李正手边堆着的购物袋，目光在那块还没拆封的绿水鬼上停了一下。

“今天怎么样？”清liu问，“兰草说你买了很多东西。有喜欢的么？”

“还行。”李正笑着说。

花钱的感觉真的很爽。那zhong爽不是买到什么东西的爽，而是一zhong憋了太久的释放。

他以前每次花钱都像在割rou，现在刷卡就像在撕一张纸。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暴发hu的心态了——当你穷了太久，突然有钱，那zhong报复xing的消费yu望gen本压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来那块表，递到清liu面前。

“送你的。”

清liu低tou看着那块表。绿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泛着liu光，外圈是黑色的陶瓷，沉甸甸的，拿在手里有分量。

“绿色带着闪光。”李正说，“在柜台的时候我就被xi引了，这颜色肯定适合你，试试吧。”

清liu把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李正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zhong光，像猫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时一闪而过的亮。

“这是劳力士。”李正补充dao，有点得意，“绿水鬼。公价买不到，要pei货。我pei了一块女款，加起来小四十万。”

清liu把表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他抬起tou，看着李正。

“我很喜欢。”声音很轻，但李正听出来，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清liu说话总是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你dai上看看。”李正说。

清liu把表dai在手腕上。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pi肤白得近乎透明。

绿色的表盘贴在他手腕上，衬得那块表都不像真的了——像是从他pi肤里chang出来的一抹颜色。

兰草在旁边“哇”了一声：“主上，好看。”

清liu低tou看着手腕，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心底觉得，这块表上的宝石远不如他家地库里的那些好看。

灵山地库最底层有一块翡翠，是唐朝的时候一个西域商人送给他的，通ti碧绿，在暗chu1会自己发光。

那块翡翠他dai过几百年，后来收起来了。

这块劳力士上的绿色，在人类世界里算是好东西，但放在蛇族的收藏里，连边角料都算不上。

但这是李正送的。

李正自己买的，挑了一块绿色的，说“这颜色肯定适合你”。

清liu抬起tou，看着李正。

李正正低tou收拾地毯上的乐高盒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客厅的灯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lun廓照得mao茸茸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今天jing1神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有了点血色，嘴角还挂着刚才笑过的余温。

清liu把手腕轻轻转了转，让表盘对着光。

“很好看。”他说。

李正抬tou冲他笑了笑：“喜欢就好。”

高兴起来的李正在也没想着去找工作了。

但是偏偏工作就找上了他。

李正最近过得很舒坦。

自从那天送了清liu一块绿水鬼，看到他手腕上那抹绿色之后，李正心里那点“被包养”的别扭劲忽然淡了很多。他觉得这钱花得值。花在清liushen上，比花在自己shen上还值。

于是他彻底不想找工作了。

每天早上起来，兰草端来粥，他喝两碗。然后穿上新买的大衣——那件大衣是他在国贸刷的，一件两万多，纯羊绒，穿在shen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