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扔进畜栏的那个黄昏，没有人告诉你任何事。

木栅栏比你站起来时xiong口的位置更高，干草扎着你的小tui，空气中飘着饲料发酵后的微酸气味。你赤luo着蜷在角落，试图用膝盖挡住xiong口，但手臂被反绑着，什么都挡不住。你冲每一个路过的人喊——问他们这是哪里，凭什么关你，知不知dao拐卖是犯法的。有个帮工从栅栏外走过，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骂他。你用孤儿院里学来的所有脏话骂他。他走远了。

后来你才知dao，在农场的运行逻辑里，新到的货要先经过基础驯化——就像一匹野ma不会直接送到赛ma训练师手上，而是先由ma倌们tao索、上笼tou、磨掉最初的野xing。雷米不会亲自guan这些。他有庄园要打理，有客hu要应酬，有更重要的事。而你那时候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tou几天是模糊的。你记不清顺序，只记得一些片段。一个络腮胡子的帮工拽着你的tou发把你拖出畜栏，让你在泥地上爬。你不爬，他用靴尖踢你的肋骨。你咬了他的手，咬得很shen，血顺着你的下ba和他的手腕一起往下淌。他惨叫着松开你，你吐掉嘴里的血腥味，冲他笑。

之后他们学聪明了。再来拖你的时候，先用绳子把你的嘴勒住。你只能从hou咙里发出han混的嘶吼，像一tou被困住的动物。他们让你爬，你不爬。他们让你吃地上的草料，你把嘴闭得死jin。他们按着你的后颈把你的脸压进食槽，你憋到脸色发青也不肯张嘴。最后他们nie住你的鼻子，等你因为窒息本能张开嘴的时候把草料sai进去。你呛得眼泪直liu，但还是不肯嚼。你把草料原样吐在地上，瞪着他们，眼睛红得像兔子，但脊背ting得笔直。

帮工们能用的手段是ti力、吆喝、基础的惩罚。这些东西对普通母畜或许有效，但遇到真正的ying骨tou就撞墙了。帮工的其中一个人跑开了，帮工们没办法，但他们知dao“叫雷米先生来”是最后的办法。

你那时候以为自己很勇敢。

那个刚来的年轻帮工，扬起拳tou砸在你脸上。

那不是训练中的推搡或拖拽。那是真正的、全力的、毫无保留的一拳，砸在你的颧骨下方。你听见自己的牙齿砰地撞在一起，嘴里弥漫开铁锈味。你的tou像被甩到一边，整个人倒在泥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雪花。他好像还踢了你一脚，在你蜷起来的背上——你记不太清了，因为疼痛像一张被子把你整个人裹起来，裹得你听不清也看不清。

然后你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你熟悉的、你从没想过会在这里听到的声音。

“够了。”

不是吼叫，不是命令。只是不高不低、不jin不慢的两个字，从仓库门口的方向传来，语气淡得像是在吩咐仆人把凉掉的茶端走。

你听见那个帮工的靴子往后退了一步。两步。然后是绝对的安静。

有人弯下腰，挡住了你touding的光。你从被眼泪和tou发糊成一片的视野里，看见一双ca得锃亮的shen棕色ma靴停在你的脸侧。

你闻到了松木和pi革的古龙水。

你的心脏在你还没想清楚之前就抢先一步zuo出反应——它猛地撞向你的xiong骨，用你不敢相信的频率告诉你：是他。你甚至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把他的到来等同于安全。

雷米低tou看你。

他今天穿着shen棕色的cu花呢夹克，maku在膝盖chu1收jin，chang靴裹住结实的小tui，腰间pi带上挂着对折的ma鞭和shen色枪tao。他的绿眼睛在你的颧骨、嘴chun和肋骨之间扫了一遍，表情很淡。

然后他侧过tou，看向那个站在原地、还举着拳tou的帮工。

那个帮工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想说你咬人，说你难训，说他已经在这tou贱畜shen上浪费了整整两天。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雷米说话了。

“农场有农场的规矩。”他的声音和你在ma术课上听到的讲解ma匹步伐时的语调完全一样——干燥、耐心，不带情绪。“她是母畜。不是沙袋。你把她打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你shen上，停在你颧骨上那块正在迅速zhong起来的淤青上，像是在估算一件被不当搬运的货物受到的损耗。

“——你来赔？”

轻飘飘的，商量的口吻。但那个帮工的脸白了。

雷米没有继续看他。他开始摘手tao——先摘右手，用拇指勾住腕口，慢慢从指尖褪下，动作和他每次下ma时一模一样。你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一dao浅淡的旧茧——那是chang年握缰绳磨出来的。

他蹲下来，和你平视。

那一刻，你不知dao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你明明刚才还在瞪眼，还在用牙齿反击，还在用沉默对抗。但他的手伸过来——只是把你嘴上的绳子解开——你就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绳子勒进嘴里的那几dao印子在被他解开的时候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是因为一个人在经历了被人无差别攻击的时刻之后，忽然被用几乎可以解读为“温柔”的方式chu2碰了。你的shenti不争气地、忠诚地认定：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