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记住，然後，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送地狱。

房间里重归黑暗与寂静。林星慧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她能觉到心脏在腔里疲惫地、沉重地动。每一次呼，都牵扯着肺和全的肌，带来一阵阵的酸痛。手掌和膝盖上的伤，火辣辣地疼，像被撒了一层盐。

她不知这样的日会持续多久。但她知，她必须活下去。

一个正在拭撞球杆的男人，笑嘻嘻地走过来，蹲下，用球杆的一，轻轻地了她上的一块瘀青。「这颜，漂亮。」他说。

「老大，遛狗呢？」

她慢慢地、极其费力地，伸那只还能稍微活动的、被磨得血模糊的手，朝着那个冰冷的、装着残渣的铁碗，挪了过去。

然後，是比刚才更响亮的哄笑和哨声。

「喀嚓」一声，铁链的另一被重新锁在了气上。然後，男人从外面拿来一个不锈钢的、像是狗盆一样的碗，用脚踢到她的面前。碗沿「当」的一声撞在她手边的地板上。

「啧啧，这段，光溜溜地在地上爬，可比穿警服好看多了！」

绕完了这一圈，展示结束了。他才又牵着她，走回了那条暗的走廊，回到了那个她被囚禁的房间。

货架一共十二排。每排大约二十米长。有两个，一个是刚才来的，另一个在左前方。那个外面，停着一辆蓝的货车。

目很满意这万众瞩目的效果。他牵着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大厅中央，慢慢地绕了一圈。他确保了每一个人，都能从每一个角度，看清楚她此刻的样。

目没理他，拽着铁链，带她走向仓库的另一。

最後，他们穿过仓库，了一个更开阔的大厅。这里的味最复杂。烈的菸酒味，混着汗臭和脚臭，还有角落里垃圾桶传来的酸味。地上随可见菸、空的啤酒瓶和泡面碗。十几个没穿上衣、上都是纹的男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则围着一张撞球桌，大声地叫骂着。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重复着这些细节，直到它们像被刻刀刻在骨上那麽清晰。

她没有动。

有几个人想伸手摸她，都被目用神制止了。这条「狗」，是他的。在彻底驯服之前，他不允许任何人碰。

她闭上睛。开始在脑海里，重新「走」一遍刚才的路。

从这个房间去，直走大约三十米。左转，是通往包装区的走廊。右转，通往仓库。包装区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脸上有疤。仓库很大，有两个，其中一个对着一辆蓝的、车牌号被泥挡住的货车。大厅里至少有十五个人，打撞球的那个，左手手背有蜘蛛网纹……

梯上的男人看到了她，动作停了一下。他嘴里叼着菸，对着牵着她的目喊了一句：「老大，又来放风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音。

她的现，让这里的喧闹声短暂地停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同时打在了她赤的上。

林星慧的僵住了。她觉到那光的球杆，在她满是伤痕的肤上动。她没有动，也没有抬。她只是将那个男人的脸——一张油腻的、长满青痘的脸——和他手上那个蜘蛛网的纹，一起存了脑里。

她看着面前那个铁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胃里空得发慌，甚至在隐隐作痛。但碗里那些混杂着和菸灰的残渣，让她到一阵阵的反胃。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後转走了去，随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