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跟粉丝说几句话,告诉大家自己马上要停播了,把账号交给公司打理,对不起大家。
可郁薇一开播,直播间就挤爆了。
弹幕密密麻麻把整个屏幕都盖得严严实实,几乎全是来问郁玉的:
【姐姐,小玉儿到底怎么了?网上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姐姐你把小玉儿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好不好?我们就是想看看他,没有恶意的】
【我就想问问郁玉他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他啊?】
【那些男的太恶心了,天天蹲在这里找郁玉,我们挡都挡不住】
郁薇看着那些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弟弟挺好的,谢谢大家关心”,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可不管她怎么打太极,那些人还是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每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比之前翻了好几倍,一半是好奇,一半是看热闹,还有不少男的混在里面,说些露骨的浑话,看得人头皮发麻。郁薇干脆每天开播半小时就下播,对着经纪公司说身体不舒服,草草应付着,只盼着赶紧交接完,赶紧走人。
郁玉这边更是不消停。
早上郁玉刚开门,门口摆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卡片上写着“别怕,我们保护你”,字是好看的正楷,却压得郁玉喘不过气;中午外卖员敲开门,手里拎着一杯冰奶茶,说“尾号X的,顾客点好了,您签收一下”,郁玉说他没点,外卖员拿出手机给他看,收件人写着“给可爱的郁玉弟弟”,地址正好是他家;下午他出门倒垃圾,垃圾桶旁边靠着一个包装好的蛋糕,盒子上印着市里最有名的那家甜品店的logo,盒子边缘沾了一点灰尘,不知道放了多久。
郁玉不敢碰那些东西,更不敢吃,只能每次都打电话叫物业来收走,可收走一批,第二天又会多出一批,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永远都清不完。后来物业大叔每次上来收东西,看郁玉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郁玉每次看到那种眼神,都恨不得把自己锁在家里再也不出来。
到最后,连经常来这片送外卖的骑手都认识他家了。上次郁玉实在想吃楼下那家的蛋包饭,鼓足勇气点了一份,骑手送上来的时候,笑着跟他说:“您就是郁玉吧?好多人给您点东西,我们都认识您了。”
郁玉当时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冻住了,他僵硬地接过外卖,说了一声谢谢,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半天都缓不过劲来,连肚子里那点饿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再也不敢点外卖了。
现在每天郁薇出门上班,他就反锁好门,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哪怕房间里闷热得像蒸笼,也不敢拉开一条缝。他听见楼下有男人大声说话的声音就会赶紧跑到猫眼那里去看,听见电梯停在自己这一层就会攥紧手里的水果刀,屏住呼吸,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才敢松一口气。
他每天醒着的时间都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随地都可能断掉。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那个告别视频,为什么不干脆悄无声息地消失,反而给所有人留下了找到他的线索。
那天晚上郁薇下班回来,开门看见郁玉缩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一点声音都没调出来,屏幕上光影晃来晃去,照得他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更没有血色了。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受惊的慌乱,像是一只被吓到的小兔子,直到看见进来的是郁薇,那点慌乱才慢慢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