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就只是这样——一个不会追问的人。

然后郁玉就把门关上了，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郁玉的动作停住了。他放下杯，走到玄关，脚步放得很轻，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他凑到猫前面，往外看了一——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对面那扇闭的防火门上，墙空的，楼梯也没有人。

小甜在语音里顿了一下，然后说：“那好吧……那下次再说！我先下啦，你也去休息吧。”

她说“下次”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还是绵绵的，像是真的在期待下一次。郁玉没有回这句话，只是把语音关掉了。他听到她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游戏里背景音的嗡鸣声。

他其实不太习惯有人用那语气跟他说话——太了，太近了，像有人凑在耳边呵了一气。但他也并不讨厌。至少那个声音是女孩的，至少对方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对方不知他任何消息，不会问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直播了、视频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上，偏过，看着窗外对面。“昨天的鳗鱼饭也不吃，今天这个也不吃……”他顿了顿，然后轻轻叹了气，“这个是我特意挑的，评价好的啊。”

他偏过，看了一摆在桌角的那个变声，红的指示灯还亮着，他伸手了一下，指示灯灭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端起旁边那杯咖啡，抿了一，又放回去了。耳机还挂在支架上，话筒的位置正对着他的键盘，他低看了一麦克风的开关——是关着的。从他开说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话，那个话筒的指示灯没有亮过。

他看了大概两三秒。就站在门，保持着门只开了三分之一的角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侧，没有伸去。

郁玉关掉游戏之后，在椅上坐了一会儿。

很轻，三下，指关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

他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然后他拿起手机，开微信，翻到置的聊天框——“老婆”。他看了一会儿聊天记录里的那几行对话，没有输新的内容，又把手机放下了，重新靠回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已经显示离线状态的角名。屏幕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他伸手移了一下鼠标，把游戏窗关掉了，屏幕暗下去。

然后，在城市的另一边，一间只开着屏幕灯光的房间里，沈书辞摘下耳机，把它挂在桌边的支架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在耳机线上轻轻挲了一下，像是还在受刚才那个声音的余温。他面前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游戏结算的画面，队友列表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盯着天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什么也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小甜刚才在语音里说的那句“下次再说”，绵绵地挂在耳朵里，还没散净。

上，指尖离开键盘，耳麦里传来小甜的声音：“小哥哥，谢谢你啊，我请你喝茶吧？”

“那你喝什么呀？咖啡？果？”她追问，语气轻快又自然，像是一个真的在认真问他喜好的女孩。

沈书辞把睛从取景上移开，直起，略微歪了一下。他的右手还扶着相机，然后微微蹙了一下眉。

锁咔哒一声弹锁孔里，他把门把手往回带了一下确认锁好了，然后转往卧室走。

“怎么不吃呢。”

然后他平静的把门关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喝了两，把杯放在台面上。正准备回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他走回卧室，在电脑桌前坐下来，手机放在键盘旁边，屏幕亮着，是和郁薇的聊天框。他拿起来又放下，没有打字。他什么都没，只是坐在那里。

沈书辞站在窗帘后面，相机搁在旁边的三脚架上，镜对准了对面那扇单元门。他刚才亲看见郁玉拉开门，探半个左右看了看。

“是不喜海鲜吗……还是不吃日料？他的指尖搭在桌沿上，指甲轻轻敲了两下，发两声脆响，“还是说

“不用。”他说，“我平时不喝茶。”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真实的困惑。他转走回桌边，拉开椅坐下来。

郁玉扶着门把手，探半个往两边看了一。左边是楼梯间，防火门关着，右边是电梯间，走廊里空的，连个影都没有。他低下，看着门地垫上那个白的纸袋。和上次装鳗鱼饭的那个一模一样，封折得整整齐齐，没有logo，没有外卖单，没有任何标识。纸袋底微微发，被里面的气洇来的，还冒着一若有若无的白雾。

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始低声说话，语气像是在跟谁商量，又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解释什么，语速不快，每一句之间都有一个小小的停顿。

对面

“不喝。”他回了一句，没有解释更多。

他把睛从猫上移开，犹豫了几秒，还是拧开了门锁，门拉开一条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