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口不好?早饭也没怎么吃吧,锅里就剩那么一点粥,鸡蛋也只煮了一个。一个鸡蛋能顶什么用。”
他又看向窗外。
他盯着对面的窗户看了好久,然后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很淡的、被压扁了的委屈:“我好想抱着你,一口一口喂进去啊。你就靠在沙发边上,我端着碗坐你旁边,舀一勺吹凉了递到你嘴边,你就会乖乖张嘴——你肯定会乖乖张嘴的,你从来不忍心拒绝别人对你好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笑。那笑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还没落地,他又笑了一声——第二声比第一声更轻,却更黏,像是舌尖舔过上颚时发出的那种湿润的、含混的声响。
他歪着头,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眨了眨眼。他把额头抵在窗帘边缘的墙壁上,微微弯下腰,像一只把自己叠起来的昆虫。脑海里那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铺展开来,郁玉就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仰着头看他,嘴唇微微张着,唇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刚被他用拇指蹭过。他端着碗蹲下来,舀一勺粥递过去,郁玉会先偏开头,耳尖红得能透光,小声说不要,然后他再哄一句,再哄一句,郁玉就会犹豫着转回来,张开嘴,乖乖地把那一勺粥含进去。
沈书辞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下。他把脸从墙壁上抬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嘴唇是张着的,舌尖抵在上排牙的后面,像是尝到了什么很甜的东西。
“然后你就会看着我——对,就是那种眼神。”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追着自己的描述跑起来,“你会抬着眼睛看我,眼睛湿湿的,睫毛上沾着水,嘴里还含着勺子,不好意思吐出来也不敢咽下去,就那么看着我——啊……”
他忽然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肩膀轻轻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闷的、被布料滤过的呻吟。
他顿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闷在喉咙里的、黏糊糊的笑,而是短促的、带着某种锋利边缘的轻笑,像是指甲划过纸面,听起来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何朝阳每次喂你的时候,”他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平静,“你都偏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说‘不要’。他端着饭盒蹲在你面前,舀一勺递到你嘴边,你看都不看他,肩膀缩起来,好像再往后靠一点,墙就保护你似的。”
他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弯成一个半弧形,虚虚地掐在空气里。
“他又递了一次,你还是说不要,他等不了第三遍。他把勺子往饭盒里一丢,伸手掐住你的下巴——你咬紧牙关也没用,他手劲大,你的嘴巴就被迫张开了。”
“他把勺子重新拿起来,塞进你嘴里。你被呛到了,咳了两声,饭粒从嘴角漏出来,混着一点唾液往下滑。他伸出拇指,帮你蹭掉,指腹贴着你嘴角的皮肤,从下往上,慢慢地、沿着嘴唇的弧度一路推到唇角,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整个过程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你的眼睛,你眼睛里全是水,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
沈书辞说到这里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放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指甲刮过木头的漆面,发出一声细微的、难听的声响。
“你就咽下去了。混着眼泪一起咽的。喉咙里发出很小的一声呜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他又舀了一勺递过来,这次你没再说不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目光变得有些迷离,嘴角的弧度还在。
“我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