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扇窗没有回应他。窗帘纹丝不动。

他顺着墙慢慢蹲下来，后背靠着冰凉的墙面，曲起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相机搁在边的地板上。他歪着，目光还黏在对面那扇被窗帘遮住大半的窗上，镜片后面的睛眯了一下，嘴抿成一条线。

“死变态。”她咬着牙说。她把两张卡纸叠在一起，从中间一撕为二，再叠，再撕。纸片在她手指间变成碎片，她把碎片攥在手里，走到厨房，掀开垃圾桶的盖，连同那碗凉透了的粥和那杯没开封的茶一起，一脑全丢了去。

郁薇盖上垃圾桶的盖，转走到池边拧开龙洗手。她洗了很久，洗完之后关上龙，两只手撑在池边缘，低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脊背绷得很。

他低着，睫垂下来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影。好一会才重新看着对面那扇半掩的窗帘，嘴角往下撇了一，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闷闷的、被堵住了的委屈：“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以后门再有这东西，直接扔，别拎来。”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才撕卡纸时的那火气了，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更重，“听到没有。”

沈书辞把睛从取景上移开，直起，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后的墙上。卧室窗帘是拉上的。他看不到郁玉了。

“我回来了。”郁薇的声音带着沙哑，嗓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尾音疲惫。

——求求了～吃掉我吧～

刚才郁玉从客厅窗里经过，往玄关方向走，他就知他开门去了。然后过了大概半分钟，郁玉又现在客厅窗里，外卖是拿了，但是没吃，回卧室去了。

“这粥和茶怎么回事？”她偏过，隔着厨房门框看向客厅里的郁玉，“你又外卖了？了怎么不吃？”

“看不到……”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抱怨，又像是在跟对面那扇窗讲理，“你能不能拉开一？就一条也行。我不拍照，我就是想看你一。”

正站在那扇窗前，窗帘只拉开了一条，刚好够他放下一台相机。他没有用三脚架，相机就搁在窗台上，镜对着对面。

郁玉没有回。他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又轻又平，像是被沙发靠垫掉了一半：“……还是那个人。”

郁薇放下杯，走过去把两个袋拎到餐桌上。她先打开粥铺的袋，里面是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瘦粥，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勺沉在碗底，没有被拿来过。她把袋放到一边，又去拿那杯茶，透明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她把茶拎来，杯上的珠已经了，留下几浅浅的渍。袋倒过来的时候，两张卡纸一起了来，落在桌面上，正面朝上。

门开了。客厅里只亮着玄关那盏灯，郁玉坐在沙发上，膝盖曲起来缩在靠垫旁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没有在刷任何东西。电视没开，空调风送着细微的风声，整个屋安静得像一潭死。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声音变得糊不清：“我只是想让你喝那杯茶，你不喝也没关系，明天我换一就是了。”

郁薇换了拖鞋，把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走厨房倒喝。她拧开龙接了一杯凉，仰了大半杯，放下杯的时候，目光扫到了灶台边上那两个袋。一个米黄的粥铺袋，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茶，两袋东西并排放在台面上，谁也没有被拆开，谁也没有被扔掉。

晚上，郁薇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把钥匙锁孔，转动的时候肩膀还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掉了骨，连站直的力气都省着用。

郁薇盯着那两张卡纸看了几秒。她的手指着卡纸的边缘，指节慢慢收，纸面被她了细小的褶皱。然后她忽然嗤了一声。

——我知你不吃，不要不开心啦，喝茶吧～

郁玉抬起看了她一，“嗯”了一声。

郁玉还坐在沙发上。他侧过，看着厨房里撑着池的背影，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