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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薇没有回头看他。她关了厨房的灯,走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揉了一把郁玉的头发,力道很轻,带着刚才洗手时残留的一点凉水。然后她走进自己的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带上,咔哒一声锁住了,客厅里只剩下郁玉一个人。
第二天,郁玉拉开门,门口站着的人他认识。
还是昨天那个骑手。三十来岁,深色T恤外面套着平台工服马甲,只不过今天他的表情比昨天更微妙——嘴角扯着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尴尬,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我也不想来的,但平台派单了我也没办法”的憋屈。
他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不是那种普通蛋糕店的红丝绒方盒,而是一个很深的深灰色纸盒,盒面上压着凸起的暗纹,系带的材质是棉麻的,打了一个很讲究的蝴蝶结,带尾垂下来,长短一致。
骑手干笑了一声,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个……备注上还让我带一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念了出来,语调是机械的、棒读式的,和那些肉麻的字眼完全不搭——“老婆老婆,求你了,吃两口吧,你都不吃饭,看得我好心疼啊呜呜。”
念完他抿住嘴,耳根有点发红。他都三十多岁了,家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对着一个瘦得跟纸片似的男孩念这种话,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郁玉没有接。他低头看着那个蛋糕盒,看了一会儿。纸盒的质感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很沉,蝴蝶结的阴影投在盒面上,每一处细节都在说这个东西不便宜。
“……你拿走吃吧。”他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了。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是沉默。骑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盒,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唇动了动,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拎着蛋糕转身往电梯间走,边走边掏出手机。跑腿订单的页面上有个联系下单人的按钮,他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随意,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喂?”
“那个,你好,我是接了你跑腿单的骑手。”他一边说一边按了电梯下行键,“你刚刚下单的那个跑腿送蛋糕,那男生没要。我这给你放到原来的位置上,行不行?就是三楼楼道拐角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很短,大概只有一秒半。
“你拿去吃吧。”那个声音还是随意的,然后电话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