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在她后关上，龙被拧开，哗哗的声透过门板传来，混着她走调的哼歌声——还是那首老歌，调断断续续的，音分直接被她用鼻音糊过去，低音分倒是唱得有模有样。她在唱歌。找到一份正经工作，住四人宿舍，不用再对着镜假笑，不用再陪陌生人吃夜宵喝到吐。

郁玉站在厨房门听着，没有打断她。他靠着门框，看着她忽然开：“，你真的喜这份工作吗？”

“那当然了。”郁薇接过手机，又开始翻包往外掏东西，“对了，我在那边附近给你买了东西，那边有个小超市，东西比网上还便宜。你一个人在家别老吃泡面，我给你买了挂面，你放冰箱，也是，青菜这两天就吃了，别放太久……”

那个男生半躺在酒店房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松垮的白浴袍，带随便系了一下，领大敞着，一片削瘦的和两凸的锁骨。他右手夹着一细细的女士烟，烟雾从嘴间慢慢溢来，模糊了他半张脸。他的五官其实生得很好，眉细长，嘴偏薄，下颌线削得像刀锋，但整张脸上笼罩着一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又像是对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说完，把烟叼回嘴里，缓缓吐一烟雾。白的烟气在屏幕前散开，把他的表情模糊了一瞬，然后重新清晰起来——

“喜。”她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站在那里不用对着镜扭，不用讨好任何人，只需要对客人说‘迎光临’和‘请慢走’，妆不用化那么，笑得面面的，工资还比以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别瞎心。”她走过来又了一把他的发，从他边走过去的时候丢下一句，“我先洗澡，明天早上我给你炒饭，吃完再走。”

“好的。”他把手机还给郁薇，笑了一下，“比咱现在住的地方还亮堂。”

---

郁薇关上冰箱门，转过来看着他。她的睛在厨房黄的灯光下亮得很净，没有任何妆容，现在她只是一个穿着旧T恤、发随便扎起来、嘴角带着笑的年轻女孩。

他叫时云。

另一边，一间只亮着台灯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沈书辞脸上。他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脖上，面前的视频通话窗开着，画面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

反光。靠窗那张床的床柜上已经放了一瓶矿泉，大概是提前占好的位置。

郁玉说：“我可以自己的。”

“我让经理跟郁薇说了，明天就上班。”时云把烟灰弹旁边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需要调动全的力气，“餐饮那边正好缺个迎宾，她那个条件，经理看一就会要。宿舍也安排好了，四个人一间，都是年轻女孩，不会让她觉得不对劲。我明天一早的航班，九就能到你那。”

郁玉站在厨房门，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声和歌声，勾了勾角。那个弧度很小，浅得几乎看不来，但它是真的。

郁薇已经走到卫生间门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看了他一，摆摆手，语气里带着那“你说了不算”的理所当然：“你乐意，你少。”

她一袋一袋地往餐桌上码，挂面、、小青菜、一小袋米、一板酸、几火，她像一只在整理巢的鸟，把找来的树枝和草叶一样一样叼回来，铺得整整齐齐。放冰箱侧门的格里，青菜上保鲜袋码在冷藏层最下面，挂面竖着灶台下的柜隙里，酸整整齐齐地摆在冰箱门最顺手拿的那一层。她这些事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嘱咐——粥要自己煮别光喝外卖的，剩饭第二天了不好，火晚上饿了可以煎一，胃不好早上别空腹喝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