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嘴角弯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漠。
沈书辞也笑了,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你爸妈舍得让你出来?”
时云歪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有趣的笑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烟雾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我管他们做什么?”他说,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称得上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任性,“我开心就好了啊。”
沈书辞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时云把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一只手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点了一根。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火苗,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珠子转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没告诉祝平安他们吧。”
沈书辞靠在椅背上,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尾轻轻挑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嘴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带着一种“提他干嘛”的微妙意味。
“没。我告诉祝平安做什么。”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个不太想聊的熟人,“以祝平安那个性子,郁玉跑了那么久,他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扇他一个耳光。”
时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散成两股细流。他歪着头,把烟从嘴里夹出来,弹了一下烟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也是,我可舍不得小玉玉受伤呢。”
他说着,嘴角弯了起来,像是小孩子想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暖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一丝隐隐约约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时云把烟掐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然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好了,我要挂了。”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嗯……要想想明天给小玉玉带什么礼物呢。”
说完他伸手去够屏幕,动作随意,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视频窗口就暗了。沈书辞的屏幕上只剩下自己的倒影,映在暗掉的视频窗格里,模模糊糊的。他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在桌边的支架上,起身走到窗前,伸出手,把窗帘往旁边拨开一条缝。对面那栋楼,郁玉家卧室的窗户正对着他——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