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子看书,会在深夜的宿舍里和室友聊哪个系的男生最帅。而不是穿着高跟鞋和紧身裙站在餐厅门口,对每一个走进来的陌生人说“欢迎光临”和“请慢走”,笑得体体面面,脚后跟磨出血泡也不吭一声。
郁玉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光,眼睛很干,没有眼泪。他现在哭不出来,只是觉得胸口堵了一团东西,不是恶心,不是恐惧,是一种酸涩的、沉重的、被压了太多年的沉默。
郁玉沉默了很长时间。身边的时云已经把手机丢回了枕头旁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项圈边缘的皮肤,呼吸又变得绵长而慵懒,像是随时准备再睡一觉。
郁玉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干燥的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气音,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足以让时云听得清清楚楚。
“许则砚……你还有联系吗。”
时云的动作停住了。他的鼻尖还贴在郁玉的颈侧,嘴唇还保持着那个将亲未亲的弧度,但他没有亲下去。他睁开眼,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头,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郁玉,带着撒娇意味的不满——嘴唇微微嘟起来,眉头轻轻蹙着。
“小玉玉,”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干嘛要在床上跟我谈别的男人。我会吃醋哦。”
郁玉没有理会他的撒娇。他的眼睛看着时云,那双哭肿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躲闪。他继续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每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我想……送我姐去学钢琴。”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他知道时云听懂了——不只是“学钢琴”,不只是报个兴趣班、找个老师每周上两节课那么简单。郁薇没有高中学历,没有参加过高考,没有上过大学,她的人生轨迹从十六岁那年就被截断了。而许则砚不一样。许则砚家是干教培的,他母亲在教育系统里深耕多年,手上有的是门路——能把一个没有学历的成年人送进正式的学校,能给她补上所有缺失的课程,甚至能把她送出国,让她去学她从小就趴在琴行玻璃窗上看着的那架黑色钢琴。郁薇的手指那么长,骨节分明,那是一双天生就该弹钢琴的手,不是一双端着滚烫盘子、在深夜里被洗洁精泡得脱皮的手。
时云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郁玉脖子上的铃铛。叮铃。
“你啊。”时云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语气变了,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压得很轻的嫉妒。他把“你啊”这个字拖得长长的,尾音在空气里飘了一会儿才落下来。
“有什么好东西,你都要想着你姐姐。”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郁玉脖子上的铃铛。叮铃。“你心里排第一的永远是你姐姐。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我们怎么弄你你都不肯哭,只要一提到你姐姐,你马上就软了,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他把手收回来,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郁玉,嘴角弯着,但那个弧度里带着一点酸溜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