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辞回到靖安侯府时，已近午时。

晨间的雨早已停了，侯府门前的青石被洗得发亮。门房远远看见他的ma，慌忙打开侧门，又让人入内通报。

他没有从侧门进去。

ma在正门前停下。

崔宴辞翻shen落地，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小厮。

“开正门。”

门房愣了一下。

“世子，老夫人今日吩咐，府里无宴无客，正门不必……”

“我说，开门。”

门房不敢再问。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崔宴辞跨过门槛。

chang风跟在他shen后，目光扫过两侧侍从。侯府看起来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可从门房到前院洒扫的仆人，几乎都在暗中观察世子的神情。

少夫人清晨带人闯入听雪别院的消息，显然已经传遍了府中。

一个是靖安侯府世子。

一个是首辅嫡nV、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谁也不知dao这对已经冷淡两年的夫妻，今日会闹到什么地步。

崔宴辞一路走向寿安堂。

尚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崔老夫人的咳嗽声。

“你们年轻夫妻之间的事，我本不该过问。可宴辞如今越来越没有分寸，连大理寺的罪眷都敢私自带走，这不是小事。”

谢han章的声音温和平稳。

“祖母不必动怒。世子一心查案，偶有行事急切，也是为了朝廷。”

“你还替他说话。”

“他是我的夫君，我自然应该替他遮掩。”

她停了一下。

“只是听雪别院藏着的那名nV子，shen份确实可疑。孙媳担心有人借她算计世子，才冒然带人前往查看。”

“查到什么了？”

屋内安静了一瞬。

谢han章dao：“人已经被世子转移了。”

崔宴辞脚步停在门外。

她明明已经确定温未曦仍在听雪别院，却没有告诉崔老夫人。

不是为了保护温未曦。

而是不愿让更多人cHa手这件事。

崔老夫人沉声dao：“他当真在外面养了nV人？”

“孙媳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妄下结论。”

“什么叫没有亲眼见到？他连你都拦在门外，难dao还不够清楚？”

“或许只是案中证人。”

“哪家的nV证人，要藏进母亲留下的别院？”

拐杖重重敲在地面。

“他若真喜欢，接入府里便是。你这些年膝下没有孩子，我原本也想挑两个shen家清白的nV子放进他房里。可罪臣nV不行，来历不明的更不行。”

“祖母说得是。”

谢han章的语气没有波澜。

“若那nV子当真与世子有私，孙媳会劝世子给她一个妾室名分。”

崔宴辞推门而入。

“她不会进侯府zuo妾。”

屋内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崔老夫人坐在正中的罗汉榻上，手中握着一gen紫檀拐杖。

谢han章坐在下首，已经换下清晨那shen沾了雨气的衣裙，此刻穿着一shen淡青sE绣竹chang裙。

她端坐在椅中。

脸sE看不出异常。

只有放在膝上的右手藏在衣袖中，指尖jinjin掐着掌心。

崔宴辞先向老夫人行礼。

“祖母。”

崔老夫人冷哼。

“你还知dao回来？”

“孙儿有事要与祖母和谢han章谈。”

他没有称她夫人，也没有唤她han章。

而是完整而疏离地叫出她的名字。

谢han章抬tou看他。

从他跨入寿安堂的那一刻起，她便察觉到，他与清晨在听雪别院时一样。

冷静。

坚定。

没有丝毫愧疚与慌luan。

一个背着妻子在外私藏nV人的丈夫，回来面对正妻，至少应该有几分心虚。

崔宴辞却没有。

仿佛他今日回来，并不是求她原谅。

而是为了zuo出一个早已决定好的通知。

“你先跪下。”崔老夫人dao。

崔宴辞没有动。

“祖母若要责罚，可以等我把话说完。”

“怎么，你在外面养了nV人，我还罚不得你？”

“我今日回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文书，放在谢han章shen旁的桌上。

谢han章看见封面上的三个字。

和离书。

她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寿安堂中的仆从纷纷低下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