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宴辞回忆起新婚时，他曾将父亲从西北寄来的家书拿给她看。

谢han章只扫了一眼，便说武将家书用词cu鄙，不值得细读。

他查案受伤，从大理寺回来，问她能否陪他用一顿饭。

她嫌他衣服上带着血腥气，让他先去沐浴。

等他回来，她已经歇下。

有一年他生辰，她忘记准备礼物。

崔宴辞自己从外面带回一支玉簪，说是替她挑的。谢han章却因为不喜欢簪子花样，随手赏给了婢nV。

她不曾想过，他会难过。

因为他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不过是几句温言ruan语。”

谢han章压下心tou那阵异样。

“等新鲜劲过去，你便会知dao，所有nV人都一样。”

“不会。”

“你凭什么确定？”

“即使有朝一日我不再Ai她，我也不会回到这段婚姻。”

崔宴辞看着她。

“han章，我们早已结束了。”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却也是最冷的一次。

谢han章握住和离书，忽然用力将纸撕成两半。

纸张裂开的声音清晰刺耳。

她继续撕。

一下又一下。

直到完整的和离书变成无数碎片，从她指间落下。

“没有结束。”

她看着崔宴辞。

“只要我不签，你我便永远是夫妻。”

“你可以在外面养一个nV人，也可以养十个。”

“可她们都只能是妾，是外室，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谢han章！”

崔宴辞眼中终于浮起怒意。

她却笑了。

这是今日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

“怎么，我说中了？”

“她有名字。”

“我偏不想知dao。”

谢han章看着满地纸屑。

“你不是说她不zuo妾吗？那便让她一辈子藏在外面。”

“我倒要看看，一个口口声声不要名分的nV人，能陪你偷上几年。”

崔宴辞向前一步。

“你若敢动她——”

“你要如何？”

谢han章仰tou看他。

“杀了你的正妻，替外室腾位置？”

崔老夫人厉声喝止：“都闭嘴！”

她气得x口起伏，严妈妈连忙上前替她顺气。

“宴辞，你立即去祠堂。”

“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那nV子也必须送走！”

“我不会送她走。”

“你——”

崔老夫人扬起拐杖，还未落下，门外便有人匆匆来报。

“老夫人，g0ng里来人了。”

屋内几人同时转tou。

guan事跪在门外。

“陛下宣世子立即入g0ng，说澄州军粮案出现新证，梁王殿下与谢首辅都已经到了御书房。”

谢han章神sE微变。

谢家与军粮案果然被联系到了一起。

崔宴辞也没有想到，盐库仓票才找到不久，消息便已经传入g0ng中。

他们抓住的活口尚未来得及审问。

是谁先一步向皇帝递了消息？

“备ma。”

崔宴辞转shen向外走。

经过谢han章shen边时，他停了一步。

“我明日会送来第二封和离书。”

谢han章看也没有看他。

“送一百封，我也不会签。”

“那便送到你签为止。”

他离开寿安堂。

脚步声逐渐远去。

谢han章仍站在原chu1。

直到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她才慢慢低tou，看向满地纸屑。

严妈妈小心劝dao：“少夫人，世子只是一时糊涂。您不必把那些气话放在心上。”

“一时糊涂？”

谢han章弯腰，捡起其中一片。

纸上正好写着一句——

夫妻情义已尽。

她盯着那六个字，指尖缓慢收jin。

“两年前，他也给过我一封和离书。”

“可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