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理寺后衙。
温未曦坐在值房里,面前摆着一张新的籍册副页。
纸页很薄,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秦观澜站在案边,指尖点了点那一栏名字。
“顾未。”
温未曦看着那两个字。
顾未。
不是温未曦。
也不是姜晚。
更不是听雪别院里那个被侯府藏起来的nV人。
秦观澜dao:“御前名册里,温未曦仍是已伏法罪眷。贸然改回,会牵出崔宴辞伪造Si讯之罪,也会让谢家有理由先将你押回罪籍。”
温未曦没有说话。
秦观澜继续dao:“所以,在军粮案重审之前,你只能暂用顾未这个shen份。大理寺登记为军粮案证人,旧籍从澄州难民册里补,shen份是亡hu遗nV,懂账,曾在白鹭渡旧仓zuo过录事。”
温未曦轻声dao:“倒是齐全。”
秦观澜看了她一眼。
“你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温未曦伸手碰了碰纸页边缘,“只是觉得,人活着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实在可笑。”
秦观澜dao:“这是暂时。”
温未曦笑了一下。
“秦少卿,你们查案的人都喜欢说暂时。”
秦观澜沉默。
这话不是只说他。
也是说崔宴辞。
等案子结束。
等谢家势弱。
等父亲归京。
等一个更安全的时候。
她等过太多暂时。
每一个暂时,最后都变成更shen一层的笼子。
秦观澜dao:“这一次不同。”
温未曦抬眼。
秦观澜看着她,神sE郑重。
“顾未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你上公堂,不是为了把你关回听雪。”
温未曦眼神微动。
“上公堂?”
“军粮案复he已不可逆。”秦观澜dao,“靖安侯遗物中发现白鹭渡证据,陛下虽暂让侯府设灵,但大理寺已可正式立复he副卷。你若仍是温未曦,第一步就会被礼法与罪籍拦住。可若你是顾未,你就是证人。”
温未曦垂眼看着那张籍册。
证人。
这两个字,曾在第十八章里被她隔着竹帘说出口。
那时她说:“若问军粮案证人,顾未在此。”
如今这句话终于落到了纸上。
可越落下,她越清楚自己藏得更shen。
从前她藏在听雪别院。
虽不能见光,却至少知dao自己是谁。
现在她要站到公堂边缘,却要先把温未曦这个名字折起来,藏到顾未的pinang底下。
青黛站在一旁,忍不住红了眼。
“姑娘……”
温未曦回tou看她。
“哭什么?”
青黛哽咽dao:“nu婢只是觉得,姑娘好不容易才见了光,怎么又要换名字?”
温未曦心口一ruan。
她伸手握住青黛的手。
“换名字不是退回去。”
青黛看着她。
温未曦dao:“是换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秦观澜将另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
“这是听雪别院新的封验证明。自今日起,听雪不再登记为侯府别院私宅,而是大理寺暂封证人居所。你在案卷里是顾未,不是侯府外宅。”
温未曦看着那份文书,忽然有些恍惚。
不是外宅。
这四个字,b顾未那个名字更重。
崔宴辞曾说她不是妾。
谢han章说她是藏在外tou的nV人。
侯府上下看她,是罪臣nV,是外室,是活Si人。
如今大理寺一纸文书,至少暂时把她从内宅那些W浊称呼里摘了出来。
虽然仍是假名。
虽然仍旧艰难。
可这是第一步。
温未曦拿起笔。
秦观澜dao:“签顾未。”
温未曦笔尖悬在纸上。
她忽然想起温ting岳。
想起那个被写成罪臣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