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图纸慢慢卷起。

“听雪别院是崔宴辞把我从大理寺带出来以后，替我选的地方。”

“起初我以为它是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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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道，门外有人守着，出入要换姓名，见他只能等天黑。”

“院子再清静，也仍是一座笼子。”

她把卷好的图纸放回周嬷嬷手中。

“我不从听雪的小笼子，换进侯府的大笼子。”

周嬷嬷握紧图纸。

“顾姑娘可想清楚了。”

“夫人的耐心有限。”

“她今日愿意以贵妾之礼迎您，是顾全侯爷颜面，也是给您留后路。”

“错过今日，下一次未必还有这样好的条件。”

温未曦道：“侯夫人若当真愿意成全，便接下侯爷的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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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脸sE彻底冷了。

“顾姑娘果然还是想b走正妻。”

“不是我b她。”

温未曦道：“和离书是崔宴辞写的，婚姻也是他们二人的。”

“她可以不接。”

“但不能一边拒绝结束自己的婚姻，一边替我决定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更不能用一套头面、一张院落图，叫我感激她允许我分享她的丈夫。”

四名跪着的婢nV面面相觑。

周嬷嬷沉默半晌。

“这些话，老奴会原样禀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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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

“东西呢？”

“全部带回去。”

温未曦看了一眼银盘里的钥匙。

“尤其是钥匙。”

“我不住那座院子，不必先收它的锁。”

周嬷嬷冷笑一声，转身吩咐众人重新收拾箱笼。

婢nV们将衣料、首饰与图纸一一装回。

唯独那四名被送来的丫鬟仍跪在地上。

周嬷嬷道：“你们四个留下。”

青黛立刻道：“姑娘已经拒绝了。”

“侯夫人送出的人，没有带回去的道理。”

周嬷嬷看着温未曦。

“顾姑娘不肯入府，总不能连夫人派来照料您的人也拒之门外。”

“留下她们，是照料还是监视？”

“顾姑娘多心了。”

温未曦走到四名婢nV面前。

“卖身契在谁手里？”

为首的绛雪低声道：“在夫人手里。”

“月钱由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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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账房。”

“家人可在侯府？”

绛雪迟疑了一下。

“奴婢的娘和弟弟都在庄子上。”

另外三人也低着头。

她们不是简单被挑来服侍人的丫鬟。

她们的身契、家人和生计都捏在谢含章手里。

即便留在听雪，也只可能听谢含章的命。

温未曦道：“我不留。”

周嬷嬷道：“顾姑娘是嫌她们出身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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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她们身不由己，我才不留。”

温未曦看向绛雪。

“今日留下，往后侯夫人问你我说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答还是不答？”

绛雪脸sE发白。

“奴婢……”

“你会答。”

“因为你不答，受罚的不只是你，还有你在庄子上的家人。”

“我不会为难你，也不需要你替我背叛旧主。”

温未曦退开一步。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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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怔怔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