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西暖阁留宿。”
崔宴辞的目光从纸上一行行扫过。
屋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谁看见的?”
“青黛。”
崔宴辞抬眼看向她。
青黛站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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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先看见他从后角门进出,后来又在茶房隔墙听见侯夫人与他说话。”
“他们说了什么?”
青黛没有立即回答。
温未曦道:“你现在知道这些,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崔宴辞目光极冷。
“封栖梧院。”
“扣下青词与绯云。”
“查原始轮值簿。”
“这便是我之前没有告诉你的原因。”
温未曦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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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动,谢含章便会知道事情败露。”
“原始轮值簿会被重抄,青词会改口,绯云会把所有事情认成自己私自放人。”
“玉簪的家人还在谢家庄子上。她也可能立刻翻供。”
崔宴辞握着那张纸,指骨慢慢泛白。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不必依靠一个婢nV的耳朵定罪。”
温未曦指向桌面。
“轮值簿是一条线。”
“栖梧院出入是一条线。”
“玉簪看见青词佩刀,是第二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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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能找到替青词签押的人,或者找到后角门钥匙的领用记录,证据才有可能落进卷宗。”
崔宴辞沉默。
他看见青黛站在一旁,脸sE发白,便明白她此前冒了多大风险。
若青黛在栖梧院后墙被抓住,谢含章完全可以将她按成窥探侯府内院的细作。
温未曦道:“我没有替谢含章遮掩。”
“我只是不想让青黛用命换一场你冲进栖梧院的愤怒。”
崔宴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GU几乎要压碎人的冷意已经收了几分。
“原始轮值簿在前院兵房。”
“明日我会以清换护卫为名,调走所有旧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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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只调那三夜。”
温未曦提醒。
“要调半年。”
“否则太明显。”
崔宴辞点头。
“后角门钥匙由谁掌管?”
“主院管事。”
“每月初一清点一次。”
“把钥匙清点册也一并调走。”
“用什么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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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未曦想了想。
“崔老侯爷遗物被翻动过。”
“你要重查侯府所有副钥匙。”
崔宴辞看着她。
“你何时发现父亲遗物被翻动?”
“没有发现。”
温未曦道:“但谢含章不知道你没有发现。”
崔宴辞眼中终于掠过一点极淡的情绪。
像是冷意裂开了一条缝。
“顾姑娘教我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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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大理寺也没少做。”
“我只诈嫌犯。”
“侯府里的嫌疑人不是人?”
青黛忍不住低下头。
她觉得姑娘与侯爷谈这种足以掀翻侯府的事,竟也能说出两句像平常拌嘴的话。
可这样的寻常只维持了片刻。
崔宴辞重新看向香粉。
“谢含章送这两个人,是为了查我去不去听雪。”
“香粉又是做什么的?”
温未曦道:“或许是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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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们把香粉抹在你衣物上,你来听雪后,青黛与顾婶身上也可能沾到同样的味道。”
“下一次侯府的人再来,便能凭香气确认你昨夜去了哪里。”
“也可能不只是留香。”
她指向那几粒暗红碎末。
“玉簪说谢府庄子上的nV子,凡被挑去内宅做通房,都会先领三个月香粉。”
“那香粉名叫‘宜室香’。”
崔宴辞皱眉。
“宜室?”
“名字好听。”
温未曦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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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府制香房里,还有另一个叫法。”
“什么?”
“断春粉。”
青黛脸sE一变。
顾婶也从外间走了进来。
“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