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芸住的地方是老旧小区，连片六层老公房挤在一起，楼间距窄得可怜。外墙是褪色的水泥灰，不少墙面渗水洇出大片暗黄霉斑，墙gen爬着青苔。

周平平把人送到单元楼下，停住脚。

“那你上楼吧，我回去了。”

棠芸站在楼门口，看着他：“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老同学了，不用那么客气。”他笑了笑，嘴角一扯，破pi那块又疼了一下，笑容缩了缩。

棠芸的视线落在他嘴角那dao裂口上，顿了一下：“……要不要上楼喝杯热水再走？你嘴角的伤，得chu1理一下。”

周平平赶jin摆手：“太晚了，这点伤，一晚上就好了。”他低tou看了一眼手机，又抬tou，语气里带着点cui促的意思，“你上去吧，外面冷。”

棠芸没再坚持，笑了一下：“那你给我留个电话吧，这可以吗？”

这有啥不行的。周平平报了串号码，她拿手机记下来，拨了一下，他口袋里震了两声。

“回tou联系。”她说。

“嗯，上去吧。”周平平摆了摆手。

棠芸转shen进了楼dong，灯亮了一瞬又灭了。周平平在楼下站了两秒，才推过自行车，跨上去。蹬了两脚，车链子hua了一下，他使了使劲，稳住了，骑上了回家的路。

冷。冬夜的街dao空了，路灯把路照得灰白。

周平平从桥面上骑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河面，又收回目光。手表指针快指向十点了。十一点前能到家吗？周平平估算了下距离，蹬车的速度快了一些。

风guan进袖口，凉飕飕地贴着pi肤，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裹jin了一点，拐进前面那条路。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周平平看到来电显示，“啧”了一声。

周延赫又给他打过来了。

周平平想装没看到，但是又怕周延赫找他算账。

“还没睡？”

“就要睡了。”

周平平hou咙突然yang了一下，没忍住，偏tou咳了两声。

“感冒了？”那tou问。

“没有。喝水呛住了。”

对方问什么，周平平就答什么。

“想我了吗？”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toudinghua过去。两边的安静像水一样漫上来，压着他的xiong口。他攥jin了车把，手指在橡胶把tao上蹭了一下。

……

罗英铁了心要留在上海。周平平拗不过，也帮她留意着招工的消息。跑了几条街，最后在商场里找了份卖鞋的活儿，底薪不高，但有提成。罗英入职那天回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叽叽喳喳说店chang夸她了，还说干得好能转正。她说等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请周平平吃饭，让他点最贵的。

周平平听着，也跟着笑。

这几天周延赫不在，周平平也没回净园自讨没趣，日子反倒过得松快了不少。单位里没人再往他桌上堆材料，他按点下班，回家炒两个菜，蒸一锅米饭，甚至还胖了两斤。

那些chang年压在他touding的东西，好像暂时挪开了，lou出一小块透气的天。

傍晚下班，档案馆门口的路灯刚亮起来，周平平推着自行车走出来，一抬tou看见罗英站在路边。

“哥，你下班了？”

他愣了一下，车都忘了支：“你怎么来了？你下班了？”

罗英穿了件水红色的薄外tao，tou发盘上去，lou出干净的脖颈。眉mao描过，嘴chun上也点了点颜色，整个人鲜亮了不少。她背着手站在路灯底下，笑盈盈地看着他，脸上的得意遮都遮不住。

“我跟领班请了二十分钟假，回tou补上就行。”她往前蹦了半步，“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周平平愣了两秒，忽然“啊”了一声。

罗英“唰”地一下从背后拿出一个小dan糕，白nai油，ding上缀着一颗红草莓，蜡烛歪歪地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