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摸,半天说不出话。
只有叶全真没凑近。他站在原地翻开记录册,笔走得飞快。
“硝霜四两,井水六升,清水两升,一炷香又两刻。冰厚——”他抬眼,“岁安,量。”
顾太平拿薄篾片比了比,“约摸小半指。”
“损耗待熬。”叶全真落下最后一笔,合上记录册,这才走近,盯着那盆冰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能做。”
江惟清已经把算筹撒了满桌,噼里啪啦拨得飞起,“一盆冰镇二十盏饮子,一盏加价五文——不对不对,头一个月物以稀为贵,加十文也有人抢……”
他越拨越快,猛地抬头惊呼道:“岁安!这买卖能把雍京的夏天翻个个儿!”
“先别急着算。”顾太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随后把早就备下的一壶乌梅饮取来,敲下一角薄冰投进盏中。
冰块撞着盏壁,叮的一声轻响。
他端起那盏浮着冰的乌梅饮,转身递到裴承熙面前,笑吟吟看向对方。
“头一盏,给你。”
裴承熙看看那盏饮子,又看看他。冰块在深色的饮子里轻轻旋着,凉气一丝丝往上冒。
顾太平被看得莫名,低头检查起自己前襟。
裴承熙摇了摇头,将饮盏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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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顾太平问。
裴承熙又喝了一口,才慢吞吞道:“还行。”
邱策在旁边垂着头,眼前忽然多出一盏瓷碗。抬眼看去,顾太平笑道:“藏锋的。”
邱策接过,盯着盏看了好一会儿,才饮了一口。
“岁安!”江惟清已经自觉端着空盏候着了,一脸委屈,“我先来的!”
“行行行,这就给你弄。”
一盆冰很快见了底。叶全真命人将硝水收起,一滴也不许倒,又同顾太平粗略定下分成。
江惟清一边喝着冰饮,一边扒着算筹越算越美,“等回了本,下一场鞠赛边上支个冰饮棚子,再把……”
“记住。”裴承熙出声打断,扫了众人一眼,“硝石之事,出了这道门,一个字都不许提。”
说着,他的目光越过几人,落在坊院那几位老师傅身上,眼神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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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傅们瞬间僵住,膝盖刚要弯下去。
“各位师傅不必如此。”顾太平抢先半步,抬手拦在身前,“都是叶家用老了的人,嘴上自有分寸。”
他看向裴承熙,上前揽过他的肩,笑道:“放心,误不了你的事。”
裴承熙唇角微翘,又飞快压平。他收回目光,朝老师傅们随意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老师傅们如蒙大赦,齐齐躬身应是。
叶全真适时开口:“都回灶上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待人散尽,他才回身点头,“殿下说得是。硝石仍走药材账,量按旬递增,宁慢勿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