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谨朝守卫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他一番，笑了：“许久未见，瞧着又了些。顾二郎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看够了吗？”曹恒也没抬。

他看了很久，久得让顾太平觉得有些张。

“押班——”

顾太平在案前的垫上坐下，将怀中木匣取，推到案上。

他看过去，是一块小木牌。

曹恒打开匣盖。油绢衬里，小砚半掌，笔墨各有其位。

剑穗自然，算筹筒和砚匣也好好的。惟有裴承熙那只木匣磕开了，琉璃小在青石板上。

外值房就设在东华门外，挨着墙。走过去那几步，顾太平的余光扫过门，有青衣内侍捧着册快步，一名小吏抱着名簿低声对：“鸿胪寺译官六人，国学诸生十二人……”

随即他翻开案上的名册，“走吧。”

周谨看着那木匣片刻，摇了摇：“你随我来吧，押班今日正在外值房。这礼，我不能替押班拿主意。”

“岁、安。”曹恒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和印象里那副清贵公的模样不同，今日的曹恒穿着一青灰内侍服，上乌纱脚幞，灯影落在他面白无须的脸上，把那过分净的廓照得分明。

顾太平递木匣，笑：“能否劳烦中使，将这件谢礼转曹押班？”

“怎么了吗？”顾太平问。

顾太平盯着那痕，忽然觉得闷得厉害。

曹恒看着他，“方便，不必名帖。”

周谨走到帘外，低声：“押班，顾二郎来了。”

顾太平行了个礼，掀帘退去时，听到曹恒开：“这个拿着。”

顾太平心一，定下神才问：“多谢，可……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他把琉璃翻过去，裂纹朝里，仔细收木匣里。

“前次寄信，多谢。”他说，“我想，你应当用得到。”

先将曹押班的谢礼送了吧。他记得对方说过，有事，可去东华门外的内侍省外值房寻周谨。

顾太平一脸茫然。

“曹恒。”

他用拇指了那裂纹，怎么也不掉。对着光再看，细纹从额角划过下，斜斜没嘴边。

“我喜。”

顾太平掀帘去。曹恒坐在书案后，案上摊着几卷名册，旁边压着一方朱泥印盒。他旁的窗很小，半开着，散不去屋里的闷。

顾太平连连，抱着木匣拱手：“周中使，好久不见。”

“坐。”

顾太平捡起来，倒还完整，只是脸上磕一细纹，从额角斜斜划过去。

东华门的门极，两侧禁军刀而立，目光钉在前方，没分给他半分。他刚在门前站定张望，一名守卫已经横跨半步，“作甚的？名帖。”

顾太平走过去接了

“皇城之内无秘事。”曹恒淡淡，“你应当心些，硝石这东西，量一上去，很麻烦。”

大抵是错觉吧。顾太平继续收拾木匣。

“还不是朔人惹的……”周谨愣了下，随后清了下嗓，“记住我同你说的便是。”

顾太平这才察觉失礼，“抱歉……”

半晌，里才传来曹恒的声音：“让他来。”

承平街离皇城不算远，顾太平走了许久，转街，便望见街尽压下来的墙。

等礼送完了，再给裴承熙挑个新的。顾太平起吐气，又朝人看过去。

他朝那几人看了一，便听到周谨说：“押班这几日心情不大好，你等会儿去，记得小心些。”

散落的木匣一只只拾起时，突然觉得背后一。他回扫过四周，朔人早已离去，长街也恢复闹。

“啊？”顾太平低看了，“不小心蹭到的。”

曹恒合上匣盖，视线落到他的小臂上，“你的手臂？”

外值房里面并不宽敞，外间摆着几张长案，案上堆着名册、牌和朱封谕。靠后用一竹帘隔小间，里着一盏灯。

顾太平张了张嘴，才坦然改：“曹恒。”

名帖？顾太平顿时有些茫然。

恰在此时，一熟悉的影从门侧的值房里来，看到他时脚步一顿：“顾二郎？”

曹恒没有回答。他把砚匣拿起来，垂着看了一会儿，只说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