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青瓷药瓶。他气还没喘匀,便蹲到顾太平面前就要往他小臂上倒。
裴承熙伸手便把药瓶拿了过去,“本殿来。”
邱策皱眉道:“我先拿的。”
“所以?”裴承熙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妈妈看了眼裴承熙和邱策,拉着抽噎的石头走了。
邱策腮帮绷出条线来,盯着裴承熙看了半晌。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身,目光还落在那道伤口上,“你轻着点。”
裴承熙没应,低头将药粉仔细撒在那道擦痕上。顾太平嘶了一声,邱策“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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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熙攥着药瓶的手背都绷出筋来,“忍着。”
江惟清眼巴巴看着顾太平那道伤,顾太平一吸气,他也一吸气,像是那道伤落在他身上似的。
药粉撒完,裴承熙捏着他的手腕没松,另一只手朝他摊开,“拿来。”
顾太平一愣,“什么?”
“方才你说,坏了的那个。”
顾太平犹豫了一下,把那只磕开口的木匣递过去,语气有些蔫吧:“我再给你挑件新的。”
裴承熙打开匣盖,取出琉璃小马。琥珀色的马身在日头下透亮,那道细纹从额角斜斜划过。
他盯着看了片刻,拇指指腹在裂纹上轻轻擦了一下。
“嗯,要新的。”他把小马收回匣中,连匣子一起抱进怀里,看向顾太平,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这匹,本殿也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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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下一次的礼,还是这一次的礼,都是本殿的。”裴承熙松开手,抬起下巴,“我的东西,坏了,也只能是我的。”
江惟清小声嘀咕:“上回鞠赛的彩头也是这么说的……”
裴承熙瞪过去,江惟清立刻缩了回去。
“咳咳。”江惟清清了下嗓,“岁安,过几日宫宴,想好穿什么了吗?”
顾太平这才想起来。上回程观复在堂上点了几个人的名,说是官家设宴,要从国子学里选几位学子入宫。他的实论被夸了好几回,倒也在其列。
“穿什么?”顾太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皱巴巴的短袍,“这件不行?”
“穿玄色好看。”邱策语气不太好。
裴承熙偏头道:“宫宴前找一日,同我出去一趟。”
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邱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顾太平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看了几人一眼,问:“要不,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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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眼光最好了!”江惟清立刻附议,又被裴承熙瞪了一眼,小声哼了下。
邱策垂着头,再抬眼时,笑了一下。
他看向裴承熙:“殿下不是说过么,我们是朋友”
酒馔次第呈上后,殿中渐渐有了些人声。
国子学学子席仍比别处拘谨些。能被选入宫宴的,皆是近来在学中有名的少年。有擅经义的,有善诗赋的,也有精于筹算律令的。众人彼此虽不全熟,却多少听过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