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旌随月，清乐隔云长。

裴慎淡淡看过，命人收礼，赐了回赏。

顾太平，笑：“是，怎么了？”

“你若不会夸，可以闭嘴。”

女乐着浅绛罗裙，执长袖殿，步极轻，裙摆落地无声。

随后，几名朔人随从依次打开礼匣。雪白狐裘、嵌宝金杯、草原良弓，还有一只掌大的铜制九扣环，被盛在黑绒之上。那铜环九扣相连，中间锁着一枚弯月形铜片，在灯下泛着冷光。

这声音太过突然，惹得众人纷纷侧目。裴慎后的内侍刚要声，便被他抬手止住。

声的是大朔副使阿史那阔。他从客席

许砚轻笑：“顾兄唤我知白，那我也唤你岁安。”

大朔使臣纷纷客席，内侍捧盏上前。殿中气氛这才松动些许。

“应当是。”许砚目不斜视，“宴本就如此。”

几段舞后，大朔使团中忽然有人鼓掌，声音犷：“好！演得好！”

许砚坐下时，冷冷瞥了陆宽一。

殿中乐声起了。

顾太平忍了忍笑。田、利这些他还能凑凑闹，诗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现在脑里冒的第一句就是“锄禾日当午”……

“过奖过奖。”顾太平摆摆手，“知白的诗赋，那才是真本事。”

顾太平听不什么曲，只觉得好听，倒是这些女乐个个生得极好。他多看了两，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赶低端起冰饮一饮而尽。

学席顿时安静下来。

钟磬声清而不急，笙箫缓缓托起，琵琶只在转调时轻轻拨过几声。

陆宽刚饮了半盏冰镇紫苏饮，便隔着顾太平朝许砚：“今夜多半逃不过赋诗。”

几名随从捧着乌木匣、兽、金盏与一张镶银角弓，步沉稳行至殿中，俯行礼。

正使以晟礼问安，奉上国书。礼官接过，转呈御前。

“槐晚翠，玉漏度微凉。

陆宽苦着脸，“我宁愿让他们考策论。”

顾太平一回在这个朝代尝到酒的滋味。不是前世喝惯的白酒，没那冲劲，倒有几分像大学时被拉着尝过的粱酿，醇厚里带着涩，说不上好喝。

酒过一巡，殿中渐渐有了些人声。

正说着，殿前果然有礼官上前，请国学诸生以“远客来朝，七月纳凉”为题，即席赋诗，不拘五言七言，取其雅趣。

说了几句什么。裴慎眉缓缓皱起。

许砚偏过看他，边一笑，“顾兄的实论写得极好，在下拜读过。”

顾太平左右看了他们，张：“等会儿是赋诗啊？”

“赐酒——”御座后的白发内侍声。

恰在此时，殿外礼官声唱名：“大朔使臣，殿——”

裴慎后的内侍得到示意，声：“赏——”

陆宽立刻捧盏，语气贱嗖嗖：“我夸了啊！”

“求之不得。”

国学学席仍比别拘谨些。能被选宴的，皆是近来在学中有名的少年。

丝弦清朗，低低的乐声掺着满殿轻谈，推杯换盏间，倒让人心旷神怡。

顾太平从末席探看去，只瞥见一抹莹光。

殿中几位文臣听罢，皆微微颔首。

顾太平同许砚、陆宽聊得正时，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钟磬声随之响起，人鱼贯殿，酒馔次第呈上。

放下盏后，他偏一看，也不知邱策看了他多久，眨间，对方又偏过去，不知看向何。

殿外铜铃声由远而近。

最先起的是许砚。他行礼后略一思忖，便背过一只手，：

陆宽立刻看他，问：“那篇《边郡屯田实论》就是你写的？”

顾太平举盏抬，见裴承熙也抬盏，两人隔殿一同饮下盏中酒。

顾太平左侧坐着个瘦学，叫许砚，字知白，太常寺少卿之，听闻一篇《观稼赋》写得极好，连程观复都夸其文气清正。右侧那位圆脸的叫陆宽，字容，翰林门第，倒比旁人活络些。

大朔使臣皆形大，鱼贯殿，为首者着窄袖胡服，腰间束银带，发间缀着细碎银饰。

同奉承平宴，风烟静四方。“

顾太平不禁瞪大睛。哪有让皇帝等使臣的理？这大朔的架势，未免也太大了些。

陆宽压低声音：“许知白这人，平日说话像木，作诗倒像人。”

抬看去，正是皇席的裴承熙，嘴瘪着，还是一副不兴的模样。

冰影摇金盏，灯落绮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