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时,扫了圈殿上众人,拖长了声调:“大晟礼乐果真养人!瞧殿中诸位郎君,一个个都生得……”
他嗤笑了下,继续道:“光彩照人。”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脸色都沉了下去。仅一人笑出声,便是江惟清。
一时间,数道目光都落到江家席上。
裴慎抬起下巴,问:“江侍郎家的,为何发笑?”
江惟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江闻鹤手中酒盏微微一顿,侧眼看向自家弟弟。
江惟清只得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回官家,学生只是觉得,副使这句夸得好。”
阿史那阔眉峰一动,半笑半讽道:“夸?”
“自然是夸。”江惟清抬起头,笑得一脸诚恳,“副使远来为客,亲眼见了我大晟礼乐清雅、人物风流,想必草原之上难得见着这般光景,一时情动赞了一句,学生才失礼笑了。”
他话锋一转:“只是——学生心想,副使应当不会在官家面前笑话在座诸位,这才斗胆替副使圆了一句。若是想岔了,还请见谅。”
说完,江惟清还朝大朔使团,抱拳挑了挑眉。
殿中安静了一瞬。邱策坐在武臣席,低头饮酒,盏沿挡着嘴,眼睛却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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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平抿着嘴忍笑。
他身旁的陆宽早已把脸埋在酒盏后面,肩膀一耸一耸的。许砚面色不改,端盏的手微微发抖。
顾太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抬眼看向裴承熙,才发现对方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却还端着皇子的架势,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更好笑了……顾太平又垂下头乐了起来。
阿史那阔盯着江惟清看了片刻,连连点头,咬牙道:“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为首的赫连达延放下酒盏,缓缓开口:“阿阔,既是宴中玩笑,点到为止。”
他说得像是在训斥副使,话里却并无多少歉意。
阿史那阔退回席前,目光又扫过国子学学子席与武臣席,笑道:“大晟少年果然会说话。只是不知,除了会说,可还会些旁的?”
“副使想如何?”裴慎似笑非笑道。
客席上,一名少年应声而起。他身形高挑,发间编着几缕细辫,辫尾缀着小小银环,眉眼英气逼人,瞧着不过十五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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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朔人善骑射,晟人聪慧。”乌延烈朗声道,“不如就以少年对少年,比武、比射、比才,三局两胜,如何?”
说完,他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几分嘲讽。顾太平朝裴承熙看去,对方好不容易翘起来的嘴角又抿了回去,攥着酒盏一动不动。
裴慎抬手道:“允。”
他侧目看向身后那名白发内侍,“怀恩,去办。”
“是。”薛怀恩躬身退下。
不多时,殿中央的席案撤净,宫人抬来兵器架,长枪、练剑一字排开。
殿中气氛陡然变了。
第一局,比武。
武臣席上,邱策已经站了起来。邱之尧没看他,却难得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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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策朝顾太平看了一眼,唇角微勾,大步朝殿中走去。乌延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人隔着三步站定。
“我十五。”乌延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这般……有十岁吗?”
大朔使臣纷纷大笑。
邱策咬着牙没接话。两人只差一岁,可乌延烈身长近八尺,足足高他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