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缓缓抬起手，牵住孩。

在两人心中，孩只是安稳睡着，只不过这一觉，会睡得格外久远。

远的鬼差静静伫立，将这满心煎熬的一幕尽收底。

男人低下，肩膀微微颤动，一句话闷在间：“可是我想替他承受这份痛苦。”

漫长的等候消磨光时间，分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

女人抬看向他：“什么？”

“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丢掉的。”

这是孩从前最钟的声音。

过去数年在地府，他日日听孩追着自己询问妈妈的下落，一度以为孩是被亲人抛弃、遗忘。

另一侧，孩也主动伸手，牵住梦里年轻生父的手。

爸爸坐在另一侧床边，拿起那支摇铃，轻轻晃动。

叮铃。

爸爸抱着孩冲大厅，妈妈快步随其后。

孙澈的目光落在一旁默默落泪的孩上，缓缓开：“会。这段回忆于他而言，从不是挥之不去的痛。”

病房内，孩安静躺在床上，不像是熟睡，只是小小的躯耗尽了全力气。

现在他才完全看清真相：从来不是妈妈不要他、忘记他。这位母亲，在人间日复一日，时刻思念、等候自己的孩。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医生缓步走，语气轻淡却承载满分沉重：“可以去陪孩了。”

鬼差低望着边眶的孩，安静伫立许久。

女人一，差站不住，男人赶伸手稳住她。

妈妈坐到床沿，轻轻握住孩纤细的手掌，像从前每一个傍晚一样，低声哼起熟悉的摇篮曲。

一路上她撑着不肯落泪，嘴里反复低语，一边安抚怀中孩，一边说服自己：“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中午还笑得开心，还会咿咿呀呀跟我互动，小手也会主动抓我的手。”

医院走廊，天板上的日光灯惨白刺。

分隔的一家人，终于在此刻完整相聚。

叮铃。

妈妈坐在他旁垂着，手里还握着孩专属的小衣裳。

四个人，一同停留在这片回忆梦境。

他们心里清楚孩已经听不见铃声，却依旧执意唱着、摇着。

碰碰贴在他侧，小声问：“他会记得这一切吗？”

男人盯着自己双手，声音满是无力与涩痛：“我是爸爸，可关键时刻，我什么都不了。”

同样这片梦境之中，孙澈站在远，没有上前打扰这段沉重的回忆。

爸爸坐在候诊长椅上，掌心始终攥着那支摇铃，一刻也不肯松开。

短短一句话，让整条走廊陷彻底的沉寂。

女人眶缓缓泛红，依旧忍着泪，伸手覆上他的手掌：“不是你的错。”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会到间父母撕心裂肺的痛楚。

两人安静僵持许久，最后是爸爸低声打破这片死寂：“是不是我得不够好？”

两人依旧没有落泪，缓缓迈步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