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诊所的灯准时亮起。

孙澈坐在柜台后整理今日留存的资料，碰碰趴在一旁的椅子上，尾ba懒洋洋扫过地面。

“今天没有客人？”

孙澈翻过最后一页纸：“没有。”

碰碰闭着眼松了口气：“那很好，代表今天可以休息。”

孙澈抬眼瞥了它一眼：“你已经每天都在休息了。”

“因为我每天都很辛苦。”

“你昨天睡了十个小时。”

“那是恢复ti力。”

孙澈没再和它争辩，起shen准备关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门口。

孙澈脚步一顿，推开大门。门外空无一人，地面只静静躺着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样式普通，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没有寄件人，甚至连收件人都一片空白。孙澈弯腰拾起信封，眉tou微微皱起。

“碰碰。”

“嗯？”

“过来。”

碰碰慢吞吞走过来，原本还带着几分不耐，靠近信封后神情却慢慢凝重下来。它低tou嗅了两下，又凑近闻了一遍。

“奇怪。”

孙澈追问：“怎么？”

碰碰没有立刻作答，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信封：“上面有残留气息。”

“活人的？”

“不是。”碰碰抬tou看向孙澈，“但也和普通亡魂的气息不一样。”

孙澈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孤零零写着两个字——救我。

没有姓名，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孙澈盯着纸面沉默许久。若是普通恶作剧，这封信未免太过干净，没有恐吓，没有恶意，甚至不存在刻意吓人的心思，只剩下一gu反复翻涌、nong1烈到压抑的求救情绪。

“查一下线索。”

碰碰望向他：“你觉得是真的求救？”

“不好说。”孙澈将信纸装进透明密封袋，“但有人费尽心思把它送到诊所门口，如果只是恶作剧，完全没必要zuo到这zhong地步。”

两人先顺着信件追查来源，结果却比预想中更加诡异。周边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靠近诊所，信封不存在邮寄痕迹，纸张也查不到任何售卖渠dao，它仿佛不是被人送来，而是凭空出现在门前。

第二天，孙澈把求救信摆在桌面，试图从纸张本shen挖掘线索。纸张材质老旧，并非近几年市面上liu通的款式，墨水表面还覆盖一层淡淡的氧化痕迹。

碰碰趴在桌边死死盯着那张纸：“有没有可能……”

“什么？”

“写信的人，并不是现在写下这些字的。”

孙澈看向它：“你的意思是？”

碰碰轻轻摇tou：“我说不准，但是这gu气息很古怪，像是隔着漫chang的岁月。”

两人正要继续shen挖线索，第三天夜里，第二封信凭空出现。

这次孙澈全程待在诊所内，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桌上灯光轻轻闪烁一瞬，下一秒，空无一物的桌面多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白色信封。

碰碰瞬间站起shen：“不是人为送来的。”

孙澈拆开信封，里面依旧只有两个字——救我。不同的是，信纸背面多出一dao浅浅压痕，像是ying物chang期贴合纸张留下的印记。他拿出放大镜细细辨认，模糊的纹路拼凑出一枚校徽图案。

“是学校相关？”碰碰凑上前一同查看。

孙澈打开数据库检索匹pei图案，整座城市符合这枚校徽的学校寥寥无几，最终tiao出一个名字：城北第三高中。

档案记载十分简略，十年前，一名高三女生在校内坠楼shen亡，这件事当年没有掀起太大波澜，新闻只有简短几行报dao，警方最终定xing为意外。

在此之后，学校一切如常，学生照常升学，老师照常授课，仿佛只是少了一个无关jin要的人，整所校园没有产生丝毫改变。

孙澈盯着屏幕上陈旧的新闻简报，碰碰低声开口：“是她吗？”

孙澈没有回话，两人心里冒出同一个答案：那些求救信，或许就是这名学生留下的。

第四天，第三封信再度凭空出现，纸上只有一行字——不要让他们忘记我。

孙澈chang久沉默，此刻他终于读懂对方真正的心结。她想要的不只是解脱，更shen的恐惧是，自己离世之后，所有人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世间再也没人记得她曾经存在过。

城北第三高中三年前停止招生，两年前正式宣告废校，如今只剩一栋荒废空旷的教学楼矗立原地。

傍晚时分，孙澈和碰碰站在校门前，生锈的铁门jin锁，cao2场疯chang出半人高的杂草，教学楼所有窗hu一片漆黑。这里早已不像教书育人的校园，更像是一chu1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碰碰没有像往日一样随口闲聊，只是安静望着教学楼shenchu1，许久才出声：“孙澈。”

“嗯？”

“我感受不到任何寻常梦境的气息。”

孙澈眉tou一皱：“完全没有？”

碰碰轻轻摇tou，目光牢牢锁在漆黑的教学楼：“不是没有，是这片地方已经脱离现实，整所学校，或许本shen就自成一片梦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