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傍晚，天色沉得很快。

烘焙坊里最后一笼桂花糕刚刚出炉，白雾从蒸笼feng隙间缓缓冒出，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

江织关掉炉火，站在cao2作台前等了一会儿，才掀开蒸笼。

一块块小巧的桂花糕整齐地排列在竹盘里，表面压着细致的花纹，热气还未散尽。

她dai上隔热手tao，把糕点一块一块夹进保温盒。

动作很慢，也很仔细，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其实这些桂花糕并不难zuo，至少对她来说不难。

从面粉、糖，到桂花馅，每一dao工序她都已经zuo过无数次。

可最近半个月，她总觉得自己zuo糕点的时候，好像有人站在shen后看着她。

不是错觉，至少在梦里不是。

每一次闭上眼睛，她都会来到同一个地方。

眼前一张老旧的砧板，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黑，表面留着一daodao细小的刀痕和凹痕。

她站在砧板前。

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rou面、分馅、包起来，再用花模轻轻压下。

一下，又一下。

桂花的甜香混着蒸汽弥漫开来。

她明明没有学过这zhongzuo法，手却熟悉得像zuo过几十年。

而案板另一tou，总站着一个老人。

驼着背。

tou发花白。

shen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围裙，袖口还沾着几点面粉。

江织每次想看清她的脸，蒸笼里便会忽然涌出大片白雾。

老人站在雾里。

看不清楚。

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

像是在说什么。

“桂花……馅不能太甜……rou慢一点……”

那些声音很轻。

江织从来没有听完整过。

可每一次醒来，她手指都会残留一zhong奇怪的chu2感。

仿佛真的rou了一整晚的面。

她已经连续zuo了半个月相同的梦。

最开始，她以为只是自己最近太累。

直到昨天晚上，她在梦里zuo完最后一笼糕，老人忽然抬起tou。

那双藏在白雾里的眼睛，第一次清楚地望向她。

没有责怪，也没有怨恨。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江织猛地从梦里醒来，心tiao直到天亮都未平复。

“呼……”

她回过神，低tou看着保温盒里的桂花糕。

不知为什么，今天她比平常多zuo了一盒。

江织沉默片刻，把盒子盖好。

她打算明天送去附近的养老院。

这些年，她时常会zuo些点心送过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看到那些老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别人被家人接走时，她总会觉得有些不忍心。

有时候一块小小的糕点，也能让人高兴很久。

她换下工作服，关掉烘焙室的灯，走出店门时，已经shen夜。

秋风穿过街dao，带着些许凉意。

江织抱着保温盒往前走。

走到街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