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呢。

为什麽我会怕？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书——是我的《晴天的情书》。他翻到某一页，念一个句：「他低下，她的心漏了一拍。他吻了她——雨落在他们的睫上。」

「因为吻不是文字的结束。」他说，「吻是T的开始。」

我不知那是什麽。我以为是天气。

我坐到书桌前，打开我的稿。我写到男nV主角的吻——那个吻，卡在那里。

然後我打开浏览，开始搜寻。

「谢谢傅编辑。」我说，「我会考虑。」

我告诉自己——我接下这个专栏，是为了写作。我遇到了瓶颈，我需要突破。我的第三本卡在同一个地方——那个吻——我写了三年，还是写不过去。

後面呢。

「还好。」我说。

他没有b我。他只是看着我——他的神，像在读一本书。我被那样的神看着，T里有什麽东西，悄悄地，发了。

我回覆：「好，我写。」

我把它收包包里。

穆泉从後面走过来，把豆浆放在我桌上。他低，看了一我的萤幕。

我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我是家。家为了写好一个句，可以很多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我想起傅烛的神——他看着我，像在读一本书。我想起他说的「後面呢」。

这是我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第一次觉得——他好可怜。

我接过名片。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是凉的。我缩回手。

「今天怎麽样？」他问。

我没有跟他说约稿的事。我还没有想好。

「谢谢。」

他拍我肩膀的时候，我缩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我的T，对碰有一莫名的警觉。两年了，我已经习惯了。可是那天晚上，我缩了一下之後，我忽然想——为什麽？

他没有多问。他拍拍我的肩，说：「早睡。」

那天晚上，我回家。穆泉已经在豆浆了——他晚上也会帮我一杯，说睡前喝温的对胃好。

「嗯。」我说。

他抬起看我。

为什麽我连被碰一下肩膀，都会害怕？

「……为什麽要写T？」我问。

我不知。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对，我想过。我每次写到吻，我都会停下来，因为我不知後面是什麽。我把那些「不知」，变成读者中的「克制的学」。

「考虑一下。」他说。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愣住。

「你把吻写得那麽用力——」他看着我，「後面呢？」

我翻起来，打开手机。我找到那封被我删掉的邮件——垃圾桶里——我把它捞回来。

我没有说话。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戳破我藏了很久的什麽东西。

我也是。

「你的句很乾净。」他说，「乾净到——让人心疼。你的男主角吻她的时候，你写了他的手在发抖。你没有写——她的T在发。」

我看着穆泉的背影——他那麽温柔，那麽小心翼翼，像怕坏什麽一样地Ai着我。

「又在写吻了。」他笑。

我走他的办公室。电梯里，我看着那张名片——「傅烛」两个字，金的。

「吻之後，会发生什麽。」

「我的专栏，」他说，「就是你里那些吻的後面。」

我告诉自己：我不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