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斗转，山川月异。

已是景安三年。

冷风裹着北地的余寒，从银岭一路chui到京郊。

盛峻凛勒ma驻足时，shen后的李廷也跟着停了下来。二人望着远chu1京城的lun廓，彼此都没有说话。

三年前他们从这里离开时，京城还是一副沉沉暮气，像一口炖了太久的汤，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底下已千疮百孔。

如今再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主子，城外的liu民……好像少了许多。”李廷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盛峻凛没有接话。

他只是把目光从城墙移向城门的方向——

入城的队伍比从前chang了，但排得整齐，巡逻的兵卒甲胄锃亮，步伐利落，和之前那些打着哈欠在树荫下晒太yang的士兵判若两人。

“不知这位新帝，如何收拾的这等残局。”他一夹ma腹，朝城门驰去。

入城后，他刻意放慢了ma速，目光如常扫过沿街的铺面和行人。

市井喧嚷仍在，但那gu腐朽的nuan风似乎淡了许多。街面比从前干净，瓦肆里传出孩童念书的声音——

兴办学堂这件事，他在北疆时便有所耳闻，今日亲眼见了，倒也不算意外。

盛家在京城只有一chu1老宅，三进院落，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他将堂嫂和侄子安顿好，又去见了几位族中留守的老仆，问起这几年京城的情形。

老guan家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说话时习惯xing扯着嗓子。

“陛下登基后减免了赋税，老百姓手tou宽裕了不少，街面上也安生了。”老guan家继续dao，“还兴办学堂，说什么……开民智？老nu也不甚懂，到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识字了，当今陛下仁厚。”

盛峻凛端着茶碗不置可否地听着，末了只说了句：“看来这小皇帝，倒还ting会收买人心。”

入gong的liu程顺畅，盛峻凛在武宣门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个小太监快步出来引路，一路引着他穿过重重gong门。

沿途经过几chu1gong殿，墙上的朱漆是新刷的，檐角的瓦片也换过一lun，不像从前那样chu1chu1透着将倾的颓态。

“陛下正在与几位大人议事，劳烦盛王在此稍候。”内侍将他引到一chu1湖心亭中，斟完茶便退下了。

湖心亭四面环水，岸边的柳枝枯槁，在风里拂出细细的涟漪。

盛峻凛坐了一会儿，觉得闷，便起shen走了几步。他对这皇gong并不熟悉，少有几次经历都不算太美好，此刻心思平静地在gong里走一走，倒像是tou一遭。

拐过一座假山，脚边忽然撞上来一团小小的力dao。

盛峻凛低tou，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坐在他脚边的地上，仰着脸好奇地看他。

那娃娃穿着宝蓝色的厚绒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摔了这一跤，他竟不哭也不闹，只是眨了眨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似乎是在辨认眼前这个高大陌生人的脸。

盛峻凛蹲下来，伸手将他扶起，又拍了拍他衣摆上沾的草屑。

那孩子的pi肤白nen，眉眼jing1致，凑近了看更觉得玉雪可爱。

不知怎地，盛峻凛看着他时，心里蓦然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亲切感，那gu陌生的情绪像xi饱水的棉花，厚厚地裹在心间。

像在哪见过似的。

他正要开口问这孩子的姓名，shen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luan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gun带爬地奔过来，后tou还跟着几个gong女，个个脸色惊惶。